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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名:我當丞相那些年
作者:十年黛色
☆、第一章
夜色中的郢下,死一般沉寂。郡守府的院子里開著合歡花,滿園都是濃郁的香氣。一個女子獨自站在院子當中,望著月亮出神。她一身夜明戰(zhàn)甲,眉若遠山,眼含秋水,烏發(fā)利落地束在腦后,英氣逼人。她是虞國大將軍木衡的幼女,緹騎營女校尉,木西子。
三個月前,朔國集結(jié)兵力進犯虞國疆土。駱駝騎兵攻破了北地防守,大有南下牧馬之勢。她父親木衡將軍臨危受命,帶領軍隊十萬北上抗擊,兒子木子清和女兒木西子分別為左右軍副將,進駐北地重鎮(zhèn)郢下,與敵軍臨城對峙。轉(zhuǎn)眼已是一個月了。
朔國乃北方狼族,施行部落兵役制,戰(zhàn)斗力遠在普通軍隊之上。木將軍避其鋒芒,決定打持久戰(zhàn)。
這也是沒有辦法的辦法。虞國雖物產(chǎn)豐盈,占盡地利,卻因為一直奉行重文輕武的治國之策,導致國富卻兵不強的現(xiàn)狀。軍中將士盡是江南子弟,不耐苦寒,若是沒有援軍,怕是經(jīng)不起一戰(zhàn)。
可等了又等,連望國援軍的影子都沒看到。照這樣下去,怕是還沒等到援軍,他們就先全城餓死了。
木西子想著,隱約聽到喊殺聲,只見遠處天邊紅光一片。一個士兵匆忙跑來,跪地說道:“將軍,敵兵夜襲,主將升帳!”
木西子蹙眉,這已經(jīng)是這個月來的第六次夜襲攻城了。郢下的城墻,怕是已經(jīng)打薄了。
主將帳就是郡守府大廳。此時議事大堂里早已點起了油燈。木衡將軍獨自站在的輿圖前,身后的燈光將他的影子投在輿圖上,一半都隱沒在黑暗里。堂下副將們?nèi)即骷着鍎Γ涣袃膳??;璋档臒艄庀滤腥嗣嫔靼挡欢?,沉默中不知是誰發(fā)出一聲嘆息,空氣凝重得讓人喘不過氣來。
木西子上前行禮,說道:“拜見將軍。”
木衡點點頭,說:“來全了。左將軍,你說說吧。”
“是?!蹦咀忧迳锨耙徊?,說,“其實也沒什么可說的。敵人的夜襲一次比一次厲害,我們損失慘重。這樣下去,怕是撐不了幾日了?!?
大堂里一片靜默。
忽然一個扎鑼嗓子說道:“反正也是死,不如沖出去跟他們拼了!殺死一個保本,殺倆就賺了!”
說話的人名叫韓擭,是木衡麾下一員猛將。他這一說,眾人都不淡定了。
“渾話!”木衡開口,那人也不敢再言語。一時間再也沒有人說話。其實人人心里都清楚,兵無相繼,糧草不足,這一仗,再無勝利的可能。
忽然角落里有人清了清嗓子,所有人的目光立刻集中在他身上。此人名叫趙繼,本是郡守府的領書。因為隨軍書吏在第一日視察城頭的時候就被流矢射死了,他便代充書吏之職,記錄軍帳事宜。此人平時話甚少,少得幾乎所有人都覺得他是個啞巴,因此今日發(fā)聲,真可謂一鳴驚人了。
他站起身來,說道:“大將軍,各位將軍。軍情大事本由不得我來說什么,只是事關國家危亡,匹夫有責,在下斗膽進言。”
木衡回過身來,說:“請講?!?
“在下這幾日來聽帳,對軍情大概也有了個了解。若按常規(guī)來說,結(jié)局如何,諸位將軍身經(jīng)百戰(zhàn),必比我一個書吏清楚。所以在下覺得,如果想取勝,就只有出奇了?!?
木子清上前一步,說:“請問先生,如何出奇?”
趙繼一笑,說:“我不知道?!?
大堂里當時就開鍋了,那個扎鑼嗓子差點沒上去抽他。
趙繼高聲說道:“不過我認識一個人,他可能知道。”
木衡抬手,眾將安靜下來。
木衡問:“什么人?”
“一個奇人?!壁w繼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