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瑆瑯冷眼著我,“怎么,方才喝得那么氣勢如虹,轉瞬便后悔了?”
“對,我后悔了。愛一個人,不應該是一件痛苦的事。”本王說著,朝胸口狠狠地拍了一掌,沒能逼出胃里的“忘情水”,反倒是噴出了一大口血水。
“你!”瑆瑯頗為惱火,趁著本王還想著拍第二巴掌,趕緊攥住了我的手,塞給了我另外一個瓷瓶,道:“這一瓶才是忘情水,剛才那一瓶,只是藿香水。”
本王一怔,抬起淚眼看向他。
瑆瑯的眼神有些閃躲,“你,你,你看我做什么,我也是為了你好,怕你真喝下去了,轉頭便會后悔。所以才……”
本王并不想怪責他,只是隨手將真正的“忘情水”拋到了窗外,然后站起身來,搖搖晃晃去床上躺下了,道:“夜深,你回去吧。”
“那——”瑆瑯一臉的心虛,指了指門口,道:“我就先回去了。”
“嗯。”本王將手搭在了臉上,感到了一陣疲累。
第二天,白樺推門走進了本王的房間,看著我精神不濟,面色憔悴,便問了句:“主子,您不舒服嗎?”
“沒有,”本王撐著脹痛的腦袋坐起來,順便揉了揉被我拍狠了的胸口,道:“只是昨晚喝多了酒,腦子還有些暈。”
白樺皺了皺眉,“我看您臉色蒼白,像是有貧血之癥,這舟車勞頓,您身子不濟,還是休息一日,明兒再趕路吧。”
本王:“不必,歲月不等人,若有想去的地方,想實現的心愿,還是要抓緊。”
白樺撓撓頭,頗有些不好意思,“明明說好了要陪主子散心,可鬧到最后,似乎成了主子配屬下奔波。”
“反正我也是要出來看看的,無所謂。”本王說著,披上了外衣,捎一收整,便出了客棧。
這一路去到了塞外,天氣已經轉暖。滿地綠草如茵,點綴著白羊如云。
本王貪婪的吸了一口氣,然后向當地的牧民付了銀子,要了一套滾著毛邊,敞著前懷的異族服飾,頭上戴著氈帽,腰上掛著酒葫蘆,趕著成群的牛羊,一路哼著小曲兒,好好過了一把牧民癮。
白樺如同一只掙脫了鳥籠的雀兒,撲楞著翅膀,在草原上一陣打滾。瞧著羊群里有那么一兩只離隊的,趕緊又扮成了牧犬,一路追趕著離群的羊羔,“嗷嗷”著四處亂竄。
天高地闊,美景無限。
壓在心頭上的石頭,似乎輕快了許多。
未來的日子,我主仆二人穿過了浩瀚的草原,賞過了長河落日,看過了大漠孤煙,被狼群追趕過,被蠻人關押過。
餓的時候煮過草根,渴的時候喝過臟水。
幾次落難,又幾次脫險。
出門的時候,分明一身錦衣華服,回程的時候,卻已經衣衫襤褸。
我堂堂一國王爺,混的兩個乞丐都不如。
某夜,我二人拐進了一處山坳里,再一次迷路之后,白樺終于笑出了眼淚,“主子,我們這一路究竟是出來游玩的,還是出來逃難的?”
本王找了一塊石頭坐下,喘了一口粗氣,道:“少年郎,辛苦打到的獵物吃著才更香,千里跋涉之后看到的風景,才更美。你不覺得這山間的景色,也別有一番滋味嗎?”
白樺的肚子一陣咕嚕慘叫,苦著臉道:“主子,我一介粗人,可沒您那些高雅的愛好,我只知道我們已經斷糧三天了,再不吃點東西,就要暴尸荒野,客死異鄉了。”
本王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是啊,我也餓。可這前不著村,后不著店的,我們去哪找吃的啊。”
我這話剛說完,只見白樺一個狼奔躍了出去,逮住了一只青蛙,回頭道:“有飯食了。”
本王:……
對付過晚飯之后,本王躺到了一塊平坦的山石上,挑著腿看向滿天的星星。
要說這一走,已經快兩年了。也不知燕玖他過得好不好,寒毒有沒有發作。
王府里少了我,可還維持著正常的秩序。
姚書云的墳頭上,可是開滿了大片的菖蒲。
這些事,我雖不曾向白樺提起,可心里,卻時時都掛念著。
忘不掉的只管記在腦子里,放不下的只管刻在心上。該面對還是要面對,逃避總不是辦法。
這輩子,既不能與燕玖長相廝守,也起碼要陪他度過匆匆的一生。
今后,不管他需不需要我了,我都準備像一貼膏藥似的,死皮賴臉的黏上去。
一旦想通了,本王也就不再逗留,一路加快了腳程,回到了燕國。
行至了皇城附近,本王竟遠遠地看到了兩個熟人——楚泓和花梨。
兩人皆是一身便服,穿著同款裁剪的黃色長袍,往人群里一站,一個英氣逼人,一個溫文秀氣,攜手走來,十分顯眼。
在他們身后,只跟了寥寥數十個護衛,一行人如此低調,也不知是來做什么的。
可別真說是來會本王,見老友的。
只見楚泓沿路買了一盒糕點,拿牙簽戳了一塊,遞到了花梨的嘴邊,笑瞇瞇的說:“來,嘗嘗。”
花梨乖乖的接過了,小臉塞得鼓鼓的,一邊嚼一邊說:“好吃。”
“是嗎,”楚泓也跟著吃了一塊,然后壓低了聲音,滿臉猥瑣的說:“是不錯,香香軟軟的,像極了梨兒的身體。”
花梨臉上一紅,伸手擰了他一把。
楚泓不知收斂,變本加厲地調戲道:“因為剛出爐,還熱乎乎的,很像花梨的里面。”
本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