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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為何,本王平白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
本王近期不在府上,都不知道家里出了一對有情人,當即緊了緊狐裘,對蘇蓉說道:“回京之后,我為你操辦一場婚事吧。”
“啊?”她一臉的受驚,“我不要!”
“你確定不要?”本王掃了一眼前頭故作冷靜的白杉,道:“聘禮和嫁妝,本王一并出,他只管風風光光的娶,你只管高高興興的嫁。”
蘇蓉一怔,后知后覺的臉紅起來,含羞沒有回答。倒是白杉回過頭來,一本正經的說了句:“如此,就有勞王爺了。”
也罷,本王倒是過了一把媒婆癮。
一路去到浀州,是在七日后。
放眼看去,是井井有條的街市,和來來往往的行人。既沒有想象中破敗不堪的街道,也沒有哄搶糧食的流民。
一切看起來,除了貧困清苦了些,倒也沒什么異常。
僅僅小半年的時間,也不知道姚書云是付出了怎樣的精力,才安撫了全城的老百姓,讓他們維持住了基本的生活。
他對皇上的承諾,算是兌現了,并且提前了整整四年半。
本王取來錢袋,一路接濟了幾個乞丐,然后打聽著去到了姚府。
那府邸又小又破,看起來十分的寒酸,比著姚書云在京城里的豪門闊院,簡直連個茅廁都不如。
那小子一向窮奢極欲,凡事總要最好的,從來不會虧待著自己。如今也不知過得什么窮日子,門板都塌了,竟也不舍得出錢修一修。
門口只一個守門的,聽說了本王的身份之后,忙不迭地將我們一行請進了府里,邊走邊道:“我們大人這幾日一直念叨您呢,他要是知道王爺您來了,一定很高興。”
“是嗎,”本王跟上他,穿過了一個破木頭搭建的花架,道:“早知道他過得如此清苦,本王就該早點來看看他。”
“唉,”那家丁嘆了口氣,道:“您能來就好,能來就好啊。大人這幾日還一直擔心呢,怕是挺不到年關了,不能回京看你了。”
本王心里一個咯噔,看向了他,“姚書云他怎么了?”
那家丁搖搖頭,一陣惆悵,“大人他來浀州之前,身子就不太好,來了浀州之后,日夜奔波,四處操勞,身子更是每況愈下。前些日子,他親自主持撥糧放款,每一粒糧食,每一個銅板,他都仔細盯著,全部入賬。這來來回回地折騰,他終于是撐不住,臥床不起了。”
本王心下著急,“可要緊?”
“要緊,”那家丁說:“這幾日,大人一直咳血呢,喝了藥也不見效,整個人瘦的就差皮包骨頭了。”說著,在一處破落的屋舍前停住了步子,道:“喏,就在里頭呢,王爺自個兒進去看看吧。”說著,嘆了口氣。
本王立在屋前,腳下一時生怯。
雖說本王知道姚書云他害了病,卻不知道他病得有多重。今日聽那家丁一說,竟像是病入膏肓,無藥可醫。
昔日那侃侃而談,沒個正經的姚書云,他怎么可能……
伸手推開了門,本王立馬聞到了一股子藥草味,隨著本王走近了姚書云的臥房,那味道也越發的濃郁,凝成了一團,經久不散。
透過那扇虛掩的房門,本王看到了躺在榻上的姚書云。
瘦弱,蒼白,病魔將他折磨得形容枯槁,顏色憔悴。
若非他因為呼吸,而牽動著胸口起起伏伏,本王幾乎要以為他已經死了。
死?
本王幾經輪回,看著周圍的人一個接一個的死去,而我自個兒也是自生轉死,由死轉生,如此往復,生死更替。
我本不怕死。所謂的死,也不過是下一場輪回。
可此時看著滿臉病容的姚書云,本王突然就有些怕了,怕他離開之后,這浮世茫茫,天地浩大,我是再也找不到他了。
本王不知道這輩子,是在那個節骨眼上,對這塵世產生了眷戀。有了許多放不下的人,和放不下的回憶。
我真怕這一生到頭,連走,都走不灑脫了。
本王邁著沉重的步子,走到了姚書云的身邊,正待喚他一聲,卻見他睫毛輕顫了一下,若有所感的睜開了眼,看向了本王。
四目相對,竟像是隔了半生之遠。
他那憔悴的面孔上,再也看不到昔日的神采奕奕,風流佻達。
姚書云怔怔地看著本王,忽的苦笑起來,喃喃道:“我這病,大約是又加重了,居然出現幻覺了……居然,看到岳初了……”
本王心里一陣揪痛,喚了他一聲,“書云。”
“啊,我在這。”他伸出了骨瘦如柴的手掌,攥住了本王的手腕,一瞬之后,突然笑了起來,“原來,真是王爺來了。”說著,便要起身。
本王趕緊扶了他一把,塞了個枕頭給他當靠墊,然后一甩袍子,坐在了他的身邊。
他看著本王,千言萬語,一時間竟不知從何說起,許久之后,才顧左右而言他的問了句:“眼瞅著就要到年關了,朝中事務繁忙,王爺怎么就偷閑,來我這兒了?”
“特地告了假,想著接你一起回京過年。”本王說著,攥過了他纖細的手掌,道:“這幾日,王府里的臘梅開得正好,襯著一場白雪,顯得嬌艷欲滴,別具神韻。回頭,我們燒一壺酒,整兩個菜,坐在院子里賞賞花,品品酒,可好?”
“好是好,”他笑的有些吃力,眼里卻有了些微的神采,“只是這天兒太冷了,下官坐在院子里附庸風雅,身子怕是吃不消啊。”
本王為他掩了掩被子,道:“那便坐在屋里頭,隔著雕花的窗子往外看,也是一道風景。”
☆、第66章
蘇蓉將手搭在了姚書云的腕上,為他試脈的過程中,眉頭越皺越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