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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嗎?”本王笑笑。
要說我這人當主子當慣了,倒也不會格外照顧一個奴才。之所以對小豆子上心,也不過是因為他和燕玖長得像。
愛屋及烏,大約就是這個意思了。
搖搖頭,本王又吃了幾口早點,突然瞧著小豆子跳了起來,道:“呀,麻雀!”
只見一只瘦小的雀兒,正打著旋的,飛進了宮殿里。大約是剛剛學著飛,所以身子看起來不太協調,搖搖晃晃的,落在了本王的桌子上。
本王捏碎了一塊酥餅,灑在了它的面前,道:“吃吧。”
那小家伙歪了歪脖子,張嘴搗了一下,吃著還不錯,便在桌子上來回的啄食起來。
小豆子坐在一邊,小臉紅撲撲的,滿是興奮,“這麻雀居然不怕人,我還是頭一次見著。”說著,拿筷子戳了戳它。
那麻雀受了驚,立馬撲楞著翅膀,飛出了殿外。
“呀!”小豆子趕緊追了出去,一襲翠色的衣衫隨風飄動,看起來天真歡快,無憂無慮。
本王也跟了出去,只見小豆子站在了一棵枝繁葉茂的柳樹下,有些焦急地對我說:“王爺,那麻雀飛的急,翅膀卡在樹枝上了。”
本王輕輕一躍,幫他取了下來,道:“再摸幾下,便放生吧。”
“好。”他滿是小心的抱著那只麻雀兒,拖了張小板凳坐在院子里,一邊給它順毛,一邊說:“從前,聞人哥哥也養了一只小鳥,白日里放飛出去,傍晚的時候,喚一聲它就能飛回來,可聰明了。你說,這只小鳥飛走了,還能不能回來?”
“不能吧……”本王說。
“噢,”他有些遺憾,“也是啊,都這么大了,肯定養不熟了。”說著,攤開了手掌,讓那麻雀飛走了。
本王看他一直盯著小鳥飛遠的方向,問道:“怎么,舍不得?”
“有什么舍不得的。”他將臂肘支在了膝蓋上,拖著腮幫子,說:“最親的人都離我而去了,一只一面之緣的小鳥而已,飛了就飛了吧。”
“最親近的人是——”
“聞人哥哥啊。”他苦笑了一下,原本天真爛漫的小臉上有些愁苦,“他從來不拿我當下人,對待我就像是對待自家兄弟一樣,教我識字,教我算數,有好吃好玩的,也總是給我留一份。可突然有一天,宮里遭了刺客,他為了保護皇上,遇刺身亡了。”
“遇刺身亡了?”本王愣了一下,問道:“那現今宮里這個皇后,是怎么回事。”
“他啊,”小豆子撇撇嘴,“據說是皇上拿了千年的黃花梨木,照著聞人哥哥的面孔雕刻出來的,因為那木頭年數大了,帶有靈氣,里面又嵌入了一顆妖丹,所以他自己能生肌化骨,長出皮肉來。說白了,就是妖物。皇上他自個兒也明白,也怕他哪天道行高了會危害到江山社稷,也想過要縱火燒了他,可臨了總是舍不得,總覺得把他留在身邊,睹物思人也好。”
本王:“宮里的大臣就不反對嗎?”
“反對有什么用,皇上他從小就性子乖張,我行我素。越是有人不讓他做什么,他就越是要做什么,變著法的和人唱反調。反正男皇后他都娶了,再娶個妖怪,也沒什么。”
“這可真是……”本王搖搖頭,遞給了小豆子一包松子糖,“你既然是和聞人善一起長大的,又是他的貼身侍童,想必對他的事情一定很了解吧?”
“那當然了。”他接過了糖,道:“有關聞人哥哥的事情,我比皇上都了解。”
“是嗎,”本王在一旁席地坐下了,道:“反正閑來無事,不如說給我聽聽吧。”
“好啊,”他心性單純,得了好處之后,立馬事無巨細的說起來:“少爺他一出生,就有人給他算命,說他能母儀天下,為這事,那算命的道人還討了一頓揍呢。不過誰知道,少爺當真是做了皇后……”
☆、第42章
這事還得從開陽十一年,那個春天說起。
一向雷厲風行,想一出是出的太子爺楚泓,不知道哪根筋搭錯了,有一天突然提議說:“本宮決定要一名陪讀。”
而就那陪讀的少年,提出了三點要求。
一,要長得好看。
二,要白,要軟。
三,要乖巧聽話,最好有點傻。
滿朝文武聽了,如何也不肯把自家孩子送進宮來。且不說那太子爺性格頑劣,很難相處,就他提出的這三個條件,怎么聽怎么像是在招妓。
又要白,又要軟,順得著還要好欺負。誰知道把孩子送進來,是給他陪讀的,還是給他陪睡的。
于是,百官之間互相打著太極,須臾地捧高了對方的兒子,拼命的貶低自家孩子,誰也不愿出頭,賣兒求榮。
如此地算計來算計去,這事一直沒個結果,直到把皇帝給惹急了,百官才終于統一了陣線,把戶部侍郎聞人鐸的小兒子聞人善推選出來,道:“聞人家的小公子,今年九歲,長得白白凈凈,十分可愛,想來一定能入了太子的眼。”
楚皇先天不足,膝下就楚泓這么一個孩子,所以對楚泓十分的溺愛。聽聞之后,立馬命聞人鐸,第二天就把孩子領進宮來。
百官同時松了口氣,紛紛“稱贊”聞人鐸,“大人,您真不愧是國之棟梁,為君分憂的肱骨之臣啊。”
“犧牲小我,成就大我,您的恩情,我等沒齒難忘。”
“是啊大人,說不定令郎入了太子的眼,未來會平步青云呢,大人也好跟著沾沾光。”
聞人鐸額上青筋暴露,一介文官,硬是被逼的爆了粗口,“都他娘的給我滾!”
第二天,陽光明媚,百花盛開。
楚泓坐在書房里,面上懶洋洋的,任憑劉太傅滿嘴唾沫,激情高昂地授業,他只管神游天外,看著廊下那一片嬌艷欲滴的薔薇發呆。
那花兒開的甚為茂盛,一路蜿蜒而上,遍布了整片長廊,極目望去,火紅火紅的,如新娘的蓋頭,引了人各種遐想。
有關陪讀一事,本來也只是他一時興起,這幾日沒見著有人來,也就給忘了。
他這晌打了個盹,睜開眼時,只見一片驚鴻的顏色里,出現了兩點素淡的煙粉色,一個小小的少年,手里牽著一個更小的奶娃娃,四處張望著,往書房這邊走來。
走近了,能看到那少年精致的眉眼,小巧的鼻子,和櫻花似的唇瓣。在滿園盛開的薔薇下,竟比著花兒還要嬌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