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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寶用聽后沒有說話,連璽兒什么時候隱去身影的都不知道。
過了兩日,阿感親自上門,他求見沈寶用。
一見沈寶用,阿感馬上跪下:“求沈家主救一救我們家主,若在這么燒下去,家主性命堪憂。”
沈寶用:“找我有什么用,去請大夫才是正道。”
阿感:“就算是再好的大夫,開最好的藥,一滳喂不進去也沒用,求沈家主屈尊前往看一眼我們家主,只要您給個回應,我們家主就有生的意志了,興許就肯吃藥了。求您了。”
阿感把頭磕得“咚咚”響,咚得沈寶用頭都疼了起來,她一抬頭就看到立兒站在門口,小手摳著門柱,不敢進來。
沈寶用最終道:“好,我隨你走一趟,結果如何我可不負責。”
阿感哪敢怠慢,就差親自抬著沈寶用一路來到似福山莊。
沈寶用還是第一次進入這里,似福山莊兩年前被人買了下來,買家一直成謎,有說是皇室買的,有說是大商團買的,但原來是薄且在來到桂越前一年就買了下來。
沈寶用有點后悔,她不該來此,像薄且這樣心機的人,她真的是怕。她從沒贏過他,與他斗智斗勇都很累,這也是無論薄且表現得多真誠,就怕把心挖出來給她看了,她還是在內心深處,希望他永遠從她的人生中消失的根本原因。
從在九王府第一次見這個人,小小年紀的她就意識到了,這是個與她底色一樣的人,也是從那時她開始怵他,恨不得離他遠遠的。但可能就是相爭相斗的命吧,讓他看到她算計他妹妹的一幕,從那時開始,就注定了之后二人的不可相容。
似福山莊并不算多大,但里面景致很好,有上一任主人留下的很多奇珍異寶,以前似福山莊還沒有賣出去時,就有很多人想來里面觀賞,但就算是觀賞也不是人人都進得來的,沈寶用就不在名單里,她曾把能進到似福山莊作為過奮斗的目標。
如今她早沒這個幼稚且無用的念頭,反倒被請到了這里來。可偏偏她無心觀賞,略有些緊張地隨阿感進到正堂中屋。
一走進主屋,沈寶用就聞到了濃郁的藥味,還有淡淡的血腥味。看來他的傷口還沒有愈合,也不知是腰上的還是后背上的。
腰上的恐是被她拉拽的,背上的……唉,也是因她挨的。
沈寶用嘆口氣,走向床榻。只見薄且臉色是白的,額上沒有汗,眉頭緊皺,嘴里念念有詞,走近一聽,果然是在喚她。
他喚她大名沈寶用,一聲又一聲的,然后還會說求她,求她原諒他,求她別不要他……
沈寶用聽得面上現了薄紅,有種羞恥感。
薄且的手在亂抓著,沈寶用一為了他不再亂說話,二是受不了阿感的目光,她遞出了自己的手。
薄且明明閉著眼,陷在高熱的幻覺中,但還是精準地握住了她,他的手好涼,與他滾燙的身體、額頭形成對比,這是高熱的典型癥狀。
她道:“薄且,吃藥。”
別看她一副好像胸有成竹的樣子,但其實她是不知該說什么,所以才只說了干巴巴的四個字。
然后,當阿感把藥遞給她,她喂給薄且時,他干涸到已開裂流血的嘴唇動了,他真的一口一口地在喝藥。
沈寶用不覺得有什么,那是因為她沒見過薄且喂不進藥時的樣子。
阿感太激動了,鐵血男兒眼圈都紅了,口中連連謝著沈寶用。
這一碗藥下去,薄且真的開始退熱了。但有一個后遺癥,他不松手,一直握著她的,沈寶用掙不開。就這樣握到晚上,又順利地喝了一味藥后,沈寶用讓阿感把二人分開。
她知道阿感一定有辦法,阿感確實有辦法,只不過他想家主好得快一些,想順著家主的意,讓他再多握會兒。
可他不敢得罪沈寶用,只得在薄且手腕的位置上點了一下,薄且的手指松了下來,沈寶用借機掙脫開來,然后撫著自己的手腕輕輕揉著。
“他開始喝藥了,熱也開始退了,我可以走了吧。”
阿感確實沒有理由再留沈家主,他只道:“屬下是怕您這一走,我們家主又不吃藥了,好不容易退下來的熱別回頭再又燒上去,到時還得再麻煩沈家主一趟。”
沈寶用:“三天,三天后不管他醒沒醒過來,我都不再管他的事,命是他的,他要死要活是他的事。”
阿感馬上道:“是,謝沈家主。”
他二人都沒有看到,床上的薄且眼皮顫了一下。
薄且知道自己走在黃泉路上,他想回頭,他心里有惦念放不下的人,但心里的哀傷,令他回不了頭,他只是一路的在求原諒,一直求一直求,終于,有人拉住了他的手,熟悉的味道,熟悉的感覺,他的心有了著落,他終于又有了生的希望,他知道他可以回頭了。
然后他有意識地喝藥,只有喝了藥他才能回到他想見之人的身邊,最后他聽到沈寶用說,只給他三天時間,后面聽不清了,他急壞了,三天他若醒不過來怎么辦,她會怎么辦,再不原諒他,再不見他嗎,那他可承受不起。
薄且就是靠著她給的三天期限的這股勁,醒過來的。
只可惜,他只來得及看她一眼,聽她說了一句:“你醒了。”然后,他就又昏睡了過去。
他想,他聽她的話三日內醒了,哪怕只是醒了一下也是醒了,他做到了,她得認。
薄且再次醒來時,身邊不見沈寶用,只有大夫與阿感。
他這時已完佚?全退了熱,內心也平靜了下來。他知道在他放棄求生的時候,沈寶用來過,她不過是握住了他的手,他就不想死了。
哪怕以后在危難關頭她依然不會管他,依然會放棄他,他也依然會守在她身邊,為她做牛做馬,看她好好生活,這個理由就夠他活下去的了。
又過了好幾日,沈寶用看著手邊的東西一楞,那是好久未出現的藥膳飲,她順著這碗藥膳抬頭去望,看到了薄且的笑臉。
沈寶用楞住,她雖不覺得虧欠了薄且,但卻再也無法完全冷臉地對他。
“怎么,恨我不講義氣不肯救你,打算毒死我?”她故意說著這樣的話,好像這樣她就能更占理些,但她也知道,這碗藥膳里都是治她頭暈癥的好東西,唯獨沒有毒藥。
薄且面色不變,像是罵不急打不跑的小狗一樣,對沈寶用道:“不要說賭氣的話,我若是氣到你了,你直說,我愿打愿罰愿改。”
沈寶用:“薄且,你沒自尊的嗎,你以前高高在上的勁兒呢,你的尊嚴哪去了?”
“該還給你的不是嗎,以前我也沒顧過你的尊嚴不是,如今這樣是我活該。再說,在愛的人、在親人面前,自尊算什么。”
“我那樣對你,你不害怕,你不忌憚,不怕我哪日給你下毒,或給你來一刀,真的要了你的命。”
“你想我死就直說,不用那么費勁,但讓我看不到你可不行,那還不如殺了我呢。所以,除非我死,我是不可能離開錢莊的,做什么都行,倒夜香都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