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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然雙肩一繃,小心地道:“奴婢愚鈍,只覺得娘娘的話情真意切。”
薄且笑了一下道:“你做得不錯,下去吧。”
春然有心路,聰明,但肯定是越不過沈寶用的,這是把春然騙了過去還是她真如所言的那般想。
薄且是不信的,或者說他不敢信,尤記得當初他被九王擺了一道,眼睜睜看著沈寶用隨九王跑出了他的控制范圍,雖他拿沈思時逼得她回頭,但當時的心悸恐慌薄且記得很清楚。
可他還是高興的,至少有希望沈寶用說的是真的,是啊,她那么愛孩子,當然是孩子在哪她就在哪了,立兒就是一根栓在她腳上隱形的繩子,這一點薄且還是有把握的。
不過分開幾個時辰,只比往常薄且下朝去往書心殿見到沈寶用晚了個把時間,薄且就覺得不適應。
他見過春然后,再忍不住,快步去向書心殿。
屋內,沈寶用正在桌案上寫著什么,而立兒被她抱到了桌案上坐著。
薄且走過去,沈寶用抬頭看到他,拿著筆沖他一福,他抬了抬手,她繼續低下頭忙著自己的事,兩個人之間自然又默契。
薄且湊過去一看,原來是在畫畫,畫的魚,滿紙大大小小的魚。
薄且看坐在桌案上的小功臣無人理,把他抱了起來,不想這小子不干了,緊緊盯著她阿娘的畫紙,嘴里“魚魚”個不停,并朝那邊伸出了手。
沈寶用見狀,拿起一張遞到兒子的手中,小孩兒不鬧了。薄且一挑眉:“喜歡這個?”
沈寶用一邊回答他,一邊拿出剪子,把她畫的小魚都剪了下來,然后貼在一個燈籠形狀的東西內,貼好后,她用手去轉,眼前忽然出現很多小魚兒,似活了一般在水里躍上躍下。
薄且來了興致:“這是什么?”
沈寶用:“陛下小時候沒見過,沒玩過嗎,我也不知道這叫什么,小時看別人有,去賣的攤子上看了,對我來說實在是太貴了,我那時能天天吃飽就謝天謝地了,但因為著實喜歡,就一直琢磨惦記來著,后來去到我養父家,自己試著做了出來,這下不用買了省錢了。”
薄且看著眼前這個略顯粗糙的小玩意兒,談不上什么工藝與好玩,但就是這么個東西,竟是沈寶用小時候可望不可及,讓她一直惦念到自己做出來的程度。
薄且心里有酸澀很快很輕地劃過,他真心地夸獎:“朕的貴妃好厲害,人聰明手還巧,立兒有你這樣的母親真是他的福氣。”
這么夸張的贊揚,管他是真心還是揶揄,沈寶用手中的剪子還未放下,沖著薄且虛空比劃了兩下。薄且看著沈寶用氣鼓鼓地樣子,虛張聲勢的動作,哈哈大笑。
兩個人好像都忘了,若是之前她拿著剪子對著他,那只能是一種情況,她要與他同歸于盡。
好像一切都時過境遷,之前的羞辱壓制、痛苦痛恨不存在了一樣,放下了過去了,都在朝前看。可就是有人放不下,過不去,沈寶用就是這樣的人。
皇帝最近心情好到沒邊,所有人都感受到了。
薄且自己也知道,他沉下心來想了想,是什么讓他如此快樂?自然不是床榻之樂,沈寶用于此總是放不開,他總得壓抑著一些本性怕嚇到她,怕她以后更抵觸此事。
在他的快樂中,這件事可以忽略不計,他的快樂主要來自于那些看似微不足道的小事上。
比如,她重新拾起了刺繡的手藝,給他做了一年四季的衣服,最令他隱而不宣暗自喜悅的是,他的比立兒的多。本來做大人的東西就比小孩子的費時費力,但沈寶用還是緊著他的來做。
除此之外,她還給他做荷包,腰帶,墜子……
這種快樂,薄且只能默默領受,無法表達,難道要告訴沈寶用他數了,她給他做的東西比孩子的多,那真是開不了這個口的。
這種幸福,讓薄且沉浸其中,甚至他并不希望此時再添一個孩子,因為他害怕改變。
沈寶用懷胎期間總會難受兩三個月,生的時候也是要經歷巨痛的,于薄且來說這些都是變數。他想要現在的狀態一直延續下去,不想有一點改變。
這點小心思讓沈寶用都感到奇怪,薄且不知抽的什么瘋,連著幾次都會在關鍵時刻忍住,抽身而去。
但她還是偷偷按時吃藥,她不能有一點冒進,舟行半程,不可大意。
立兒長得很快,如今已一歲多,能走能跑,學什么都快,已能連著說長句子了。從九個月開始第一次去九王府,在這之后,他經常被母親帶去九王府。
他還是最喜歡那個湖,準確的說是那湖里的魚,每次去都會在那里玩上好久。
九王有一次看到,眉心一跳,他想到了不好的記憶,他的小兒子就是在宮中池塘中殞命的。他提醒貴妃及貴妃身邊的奴婢:“娘娘,湖邊危險,務必小心。”
沈寶用聽勸地從湖邊站起身:“好了立兒,咱們回去了。”她心里在說,是要回去了,玩的時間太長,膩的那天就不遠了。
第98章
立兒這孩子自打會跑以來,一般不愛讓人抱,但今日玩得有些累了,被程嬤嬤抱在懷里,一行人回到了正院。
九王妃沒有一同前往,天氣一天比一天熱,她到了夏日愛犯頭暈癥,加上湖邊陽光大,就不去湊這個熱鬧了。等到孩子們一回來,趕緊讓人準備消渴的飲子。
王府里沒有孩子,清凈慣了,此刻,孩童的笑聲充滿整個院子,哄著鬧著好不熱鬧。程嬤嬤總怕大皇子跑得滿頭汗,再讓風拍著,但沈寶用不怕,她就喜歡與孩子瘋玩瘋跑。
教養嬤嬤們拿大皇子沒辦法,拿貴妃更沒辦法。貴妃總說,小孩子迎風長,就該多跑多鬧,這樣身體底子才會好。
薄且在九王的陪同下,一進正院就看到沈寶用母子倆在院子里玩鬧,薄光朝程煙舟看去,她坐在廊下,笑盈盈地看著院中人。
叔侄倆兒心情都不錯,眾人向皇上、王爺請安,薄且讓起,問她們在玩什么。
程嬤嬤看皇上心情極好,放下心來,她真怕皇上怪罪她們不規勸貴妃與皇子注意節制。
立兒向薄且跑去,扎到他的懷里,嘴上道:“玩,玩。”
薄且抱起他:“玩什么?”
沈寶用往前一跳:“抓到陛下了。”
薄且這才明白,原來是在玩捉影子的幼稚游戲。
立兒在他父皇懷里掙動,薄且放下他,他學他母妃也去踩父皇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