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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寶用暗道又混過去一天,明日璽兒就出發了,她一定要堅持到她回來。
住到書心殿的第三日,太后、皇后都派人送了東西過來,沈寶用遵禮制要請安謝禮。
在中宮殿門口她吃了閉門羹,雖知皇后現在幾乎是隱居的狀態,誰都不見,但也算是還了當初皇后被攔在東宮外一事。
“走吧,去保宜宮。”沈寶用從中宮殿掉頭去到保宜宮。
喬嬤嬤迎了她進去,裴太后坐在中屋,沈寶用給她行禮。
“起吧,東西看著可還喜歡?”
沈寶用站起來道:“謝太后賞,娘娘的東西自然是好的,臣妾非常喜歡。”
太后又賜了座,沈寶用坐下后,兩個人聊著天,好像那日由太后主導的那場當眾羞辱不存在一樣。倒是始作俑者九王府里的梁氏被王爺定了罪,她本就染了病,沒折騰多久人就沒了。
至于她的女兒薄溪若,畢竟是九王的親生女兒,九王無子唯三個女兒,加上皇上拿這三個堂妹真當妹妹來照顧,薄溪若才躲過一劫。
但皇上給沈家下了斥詔,讓派去的內侍官大聲朗讀,內容為斥責沈家門風不正,不管教善妒蠢婦,令自家、皇家蒙羞,日后該當吸取教訓,不得再犯。
雖對沈家、對薄溪若沒有什么實質的處罰,但這種事情一下子就傳開了,沈大人及其夫人灰頭土臉,自覺丟了人,對薄溪若這個兒媳從此有了芥蒂,很是看不上。
薄溪若等于是被內侍官指著鼻子罵,弄得都城人盡皆知,別說出府見人了,就連屋門都不出了,沈府里的下人見得多了,她都覺得他們在笑她。終日躲在屋中,郁郁寡歡。
而這時沈家再也不逼著沈芮與媳婦交好,開始給他相看貴妾了。薄溪若聽到后,竟沒有想像中那么在意,反正沈芮不來找她,她也不會出屋去找他,他有沒有妾侍,與她關系并不大。
薄溪若開始想著,待過幾年后,父王消了氣,她再求父王讓她回府里住著。這輩子什么男人啊,她算是看透了,姨娘深愛父王,愛而不得最后落得個早死的下場,而她自己,硬要勉強的結果就是夫妻生怨,兩別離。
沈家與梁氏母女因此事受到了責難,但一手助推此事的太后卻還好端端地坐在沈寶用面前。
沈寶用不在乎梁氏與她女兒會受到什么懲罰,只要王爺不再讓梁氏在她養母身邊就好,后來知道人死了,她更是放心下來拋之腦后。
同理,她也不在乎太后受沒受到懲罰,她住在宮中時太后與她何干,日后若是能逃出宮去,就更跟她沒有關系了。
如今她們不過是互相試探,看看彼此能不能被自己所用。
太后怕的是沈寶用被富貴迷了眼,對皇上的獨寵入了心,早忘了之前拼死拼活地抗爭。
而沈寶用怕的是太后畢竟是皇上的親祖母,太后拉攏她的真正目的,她還要再看看。
兩個人都有所保留,太后提了一嘴,過些日子她會召九王妃進宮陪她看戲,到時沈寶用可以過來與養母同樂,沈寶用滿口答應。
太后又問她:“聽說,你那孩子被送到了辰義大師處,皇上對你算是用心了。”
沈寶用收了微笑,看向太后:“若皇上不帶他出宮,他也不會遭這一劫。”
這大逆不道的言論,按理太后該當怒斥她一聲“大膽”的,但太后聽了后,完全沒有怪責的意思,只端起杯子喝茶。沈寶用見了,心里有了一些數。
第92章 九十二
沈寶用從保宜宮回到書心殿,不許人打攪,安靜地獨坐了會兒,然后她招呼春然:“去把裝綢料的箱子拿來。”
奴婢們把箱子抬來后,沈寶用把拖地的華麗披衣脫掉,全滿刺繡的腰帶摘下,以素棉重綁了一條……春然與夏清幾次欲上前服侍,都被她制止,直到最后,她拿著肩帶對她們道:“幫我綁上。”
沈寶用指的是長袖,她要做工長袖礙事,可用長帶繞過脖頸把袖子綁于兩肩腋下。
所以,薄且來時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副景象,素面女子不施粉黛,青絲無釵,鬢發微散,玉臂盡露,纖纖玉手在堆滿綢料的桌案上忙碌著。
因他的命令,貴妃淺眠整個書心殿不許大聲,不必稟報迎駕,所以,他進來時并沒有人提醒打擾貴妃。
沈寶用忙得很專注,并沒有發現他的到來。薄且也不急于叫她,借此機會默默地看著她。
她這副樣子給薄且帶來很大的驚奇,九王府里時,她是比郡主還要端莊的淑女作派,出了王府她做繡娘,薄且并沒有看過她做工的樣子,就算在太子府里也沒有,他只看過她胡亂作畫的樣子,與現在又有些不同。
那時,她防著他并不專心,而此刻,她專注于手下的活計,偶爾會用手背蘸一下額上的微汗,是了,夏天快到了。
“在做什么?”
清朗的聲音無比溫柔,沈寶用聽到后肩膀一繃,開始吧,你能行的,她這樣對自己說。
沈寶用迷茫抬頭,對上薄且的視線后,迷茫漸消嫣然一笑,抬手一招:“過來,你。”
禮不行且沒規沒矩的,但,薄且又聽到了“撲通撲通”的聲音,砸得他什么都忘了。
在一眾奴婢面前,當今皇上無比聽話地朝他的貴妃走去。奴婢們,哪怕是老練的馮大總管都不自主地垂下眼波,他們沒見過這樣的陛下,有些微不敢視。
“在做什么?”他又問了一遍。
沈寶用:“想著搬到這里時看到的那幾箱綢料,忽然手癢,正好天氣熱了,給陛下做幾身衣服。”
說著把面前的料子拿起一款:“我喜歡這個,陛下呢?“
“嗯,就這個吧,一件就夠,小心傷眼累到。”
沈寶用把這款衣料收好,然后讓人把剩下的收了起來。薄且說:“朕以為你還在刻章呢。”
“刻章很好,臣妾已從中獲益匪淺。”沈寶用凈著手,一側頭就見薄且站在她身后,他這是,一直跟過來了嗎。沈寶用垂眸擦干手,她雖懷疑過,但現在看來她的方向沒錯。
她知道薄且不信她能這么快地轉變過來,但他說了只要用心就好,等于是明白地告訴她,他知道她在裝。那又如何,若她裝的連自己都騙了,薄且呢?
沈寶用把巾帕放下,轉過身來面對他:“今日陛下不忙嗎,比往常來得早,本想給你一個驚喜的。不過這樣也好,你自己認可的顏色,到時不要怪我眼光不好。”
薄且:“你現在的眼光很好,”說著拉起她的手,“繼續保持下去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