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璽兒帶著她一路出了院子,沒走多遠,也就是她身處的這個院子的旁邊,璽兒停下了腳步:“姑娘進去吧,就是這里了。”
倒也能看得出來,這院子該是這整個宅子最中心的位置,雖這宅子的其它地方皆精致無比,但這里還是能看得出來更勝一籌。
沈寶用步入其中,過了一道門,就見薄且坐在擺滿飯菜的圓桌上座。
他見她停步不前,道:“看不到在等你嗎,還不快走幾步過來。”
沈寶用剛經歷了楊嬤嬤給上的一堂規矩課,想到楊嬤嬤之所以那樣做,皆是在為薄且忙活兒,未來要面對的貴人,不就說的是他嗎,當今的太子殿下。
沈寶用像踩在釘子上,艱難地移步到桌前。
“坐過來。”薄且道。
沈寶用沒全聽,坐在與他相隔兩個凳子的地方。薄且沒挑她的不是,抬手去拿碗,就見離他還很遠的沈寶用全身一抖并向后躲,差點沒坐穩坐到地上去。
這可比剛見到他時反應要激烈的多,現在他要是像剛才那樣抓她胳膊,她還不得蹦起來。
薄且看著沈寶用戒備的眼神,驚弓之鳥的樣子,他倒知道她為什么會變成這樣。楊嬤嬤提前跟他匯報過了,奉太后之命,會給沈寶用做檢洗。
薄且并沒想著瞞太后,沈寶用是個大活人,就算他把她放在這座宅子里一輩子不讓她出門,太后那里也是瞞不住的。
但因他之前對女色的表現,太后對沈寶用有些過于好奇,今日楊嬤嬤帶過去的四名侍女,皆是宮中太后派過來的,可見太后對此事重視的程度。
沒有人敢拿檢洗的具體過程來污了薄且的耳,但他也能想象到一些,沈寶用天不怕地不怕的主兒,這會兒看著也是有些被嚇到了。
這倒是不利于他這場游戲的展開,她光顧戒備與害怕了,還談什么樂趣可言。
于是薄且在與沈寶用吃了這頓晚膳后,他沒有再見她,好像他召她來只是為了讓她繡屏風。
而沈寶用也把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屏風上,她一心想著趕緊弄完趕緊離開這里。好在這幾日薄且沒來,楊嬤嬤也沒來,只有璽兒什么時候用人什么時候就會出現。
這樣過去了幾天,在沈寶用全神貫注地投入到繡活兒中,沒有那么戰戰兢兢時,薄且又把她叫到了自己院中。
她剛一坐下,丫環們就開始往她面前擺各種好吃的,擺好后她們就退下了,屋里只余她與薄且。
薄且在看書,這場面似曾相識,不過這一次薄且沒有訓斥她,而是溫和地對她說:“不知你愛吃什么,讓人都買了一點,多少嘗一嘗,你為我沒日沒夜的做工,這是我的一點心意。”
沈寶用從來沒得到過薄且這樣的對待,她以前是希望過,希望薄且對她能像對待外人那樣虛偽,但此刻他這樣做了,她卻領不了這份情,她整個人都在想,他在使什么花招,他有什么目的?
但沈寶用嘴上道著謝,也象征著每樣都吃上一點。
薄且表面上在看書,但其實一直在觀察著她,見她乖巧地坐在那,不像以前在王府他送去的東西一口不碰,而是每一樣都有吃,看著還受用,他嘴角微微上翹。
沈寶用不偏不倚,真的做到了每一樣都吃一口,吃完后她把茶杯拿了起來,還是熟悉的香氣,不過這一次,沈寶用喝了。
做完這一切后,她站起來對薄且道:“殿下,東西我都吃過了,謝殿下款待,屏風的繡活兒還有很多,我先退下了。”
薄且剛得了趣,但為了讓這份樂趣長久,他不敢逼她太甚,只假意大方道:“你喜歡吃就好,屏風的事有勞你了,不過也不用太過著急,只是我個人賞玩的東西,不著急要的。”
你不急我急,沈寶用暗道,福身后離開這里。
打這天開始,薄且幾乎每天都要叫沈寶用到他院子里,有時是同樣的好吃的弄一桌,有時會拿出好幾套茶具,親手給她泡茶,說是看出她不喜歡金霜大葉,他還有很多私藏,讓她再品一品,找出她愛喝的。
除了拉著她吃喝外,薄且還會讓她看他作畫,看他寫字,還會出謎語讓她猜,還有還有,他還會撫琴,就坐在她面前彈,那樣子好像他彈出的每個音符都是彈給她的。
沈寶用每天過得都極不真實,薄且這是在干什么?楞要說的話他的形為十分眼熟,竟是象極了他養父對待她養母的樣子。
可她養父養母是正經夫妻,是鶼鰈情深,她與薄且與此根本就不是一路子的。沈寶用隱隱覺出,難道薄且是在向她示好?是在告訴她,跟了他后他就會這樣對她?她可以一直與他風花雪月?
可他不知道,沈寶用并不喜歡養父養母的相處方式,她不喜風雅,也不貪圖男人對女子的寵愛,她親生父母的感情生活一踏糊涂,她在外流浪的日子只練就了她一顆強大的心臟,以及堅毅的內心世界。
她不需要男人給她買零嘴,不懂欣賞他們吟詩作對的才華,有那功夫不如多多掙錢,然后把錢都給她,她拿著再去生錢,那才是靠得住的男人。
這種靠著投胎命好,什么都不用做就可以吃好的穿貴的,不用為生計發愁沒事只會舞文弄墨,她主宰不了不好騙的,抱歉,她實在欣賞不來。
沈寶用在被窩里狠狠地搖了搖腦袋,她在想什么,她是瘋了嗎,薄且怎么可能向她示好,他根本沒必要啊,若他真那么做了,要不,是他無聊,要不,是在報復她私逃而戲耍她罷了。
最近沈寶用都睡得不好,迷迷糊糊間太陽又升起來了,她開始提心吊膽薄且今日又要做什么。
不能再這樣下去了,正好今日是她在繡坊本該休沐的日子,來時她問過掌柜的,就算是去到主顧家繡這種大型繡活兒,也是可以休沐的。
于是就在薄且又叫她過去時,沈寶用提出了請求:“殿下,今日是我休沐的日子,我想回繡坊一趟,還有,我有好久沒去見母親了,也想趁今日去趟王府,讓母親不要再為我擔心。”
薄且沉默了一下答應了,他才不怕她再跑掉,璽兒已被他派到沈寶用身邊,在她看得見看不見的時候,璽兒都會在她身邊,沈寶用想再跑是不可能的。
不得不說,薄且天天對著她笑,不再呵斥,與她進行看似平等的交流,這些都不如他放也出去來得安心。
沈寶用的喜悅是肉眼可見的,薄且這幾日的好心情蒙了層灰,他甚至有些后悔,不止是后悔答應了她出府,他還后悔早知不跟她玩什么征服的游戲,管她心里怎么想,直接扣了人,讓這世上從此再無小乞丐沈寶用,再無繡娘沈寶用,只有他院里的侍妾。
沈寶用像個快樂的小鳥一樣飛出了院子,飛出了佑前巷,她回到水墨坊的時候與陳松算是擦肩而過,她若早回來一會兒,就能見到他。
可惜她晚了一步,她哪知道就是因為晚了這一步,而險些害了陳松。
作者有話說:
第31章
以前沈寶用也沒覺得外面的空氣有多好,這會兒卻十分珍惜,擁堵的街道好,污臟的泥土地好,嘈雜的叫賣聲好,總之,她從薄且的那個院子里出來,真是看哪都覺得好。
沈寶用先回了趟水墨坊,繡娘們圍上來問她,接到的是一個什么樣的活兒,沈寶用說是巨大屏風,大家解了好奇也就散了。
臨了,雨娘告訴她:“陳大人剛才來過,你要是早點回來正好能碰到他,不過他送的吃食你還來得及撈回來一些。”
沈寶用去到樓下,因為大家以為她不會回來,就把陳松送來的好吃的給分了。
魏姐姐打趣她:“快快,別吃了,正主來了,都給人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