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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她不是九王府上的姨娘,她的信恐怕都進不了沈府,也不用想庶出女兒嫁進沈家。哼,拽什么拽,正頭娘子又如何,還不是連個孩子都沒有灰溜溜借住在妹夫妹妹家的寡婦。
高氏是同意了見面,但把日子定在了五日后,梁姨娘心里著急,雖說剛下了小定,但夜長夢多,還是早些與沈家通了氣才好。
她一邊著急一邊有些后悔,自己是不是過于謹慎了,該在信里點那高氏一下的,現在還在避著她的大姑娘,待她們知道了沈寶用的底色后,看她們著不著急,來不來求她。
就在梁姨娘與薄溪若在忙著未來親事時,正芍院里的郡主也在為此絞盡腦汁。
這幾日王爺很忙,按說打了勝仗,軍中本該無事,但對下屬論功行賞,連絡感情的事才剛剛開始。
薄光不是第一次打勝仗回來,薄溪煊看了好幾次早就知道了這流程,明日進到府中的該是父王手下的兵馬元,。帥徐棟山。
徐家雖除了除棟山并無人在朝做官,但徐公子的祖父、父親皆是都城中的名人,拜入他們門下學習之人不勝枚舉。徐家祖上有產業,子弟皆大儒,是被人尊敬的大家。
只徐公子棄文從武,小小年紀就在父王軍中擔任要職且上過戰場,這次還立了戰功,無論家族底蘊還是自己的表現皆是亮點。最重要的是,徐棟山長得還好,深得郡主心。
郡主設想得很好,她讓她的人去替代了領徐棟山進府的下人,然后帶他走另一條通往父王那里的小路。她就等在路上,與之假裝偶遇,到時她再以此理由與父王說,她與他的兵馬元,。帥一見鐘情,要父親成全這段姻緣。
當然她可以在徐棟山走了后直接與父王說,她看上了他。可郡主的小心思,她想讓她與徐棟山之間多些奇妙的緣分,最重要的是,她想見他,她不想放過任何一個可以再見到徐棟山的機會。
正芍院的小廝阿義被委以重任,阿義忠誠機靈,迎客的府上下人見是郡主院中的人自然愿意順水推舟,阿義當然也不讓對方白擔,一包銀子給了過去,這種做順水人情又有錢拿的好事,沒有人會不愿意的。
是以徐棟山一進王府,就被阿義在前面帶了路。
“有勞。”他彬彬有禮,今日穿的是長衫,一點都看不出是個浴血奮戰的戰將,反而一副飽讀詩書的樣子。
郡主與阿義約定的地方在一涼亭處,郡主會假裝在那里賞花,待阿義他們走到那里,她會裝做不經意地與之相遇,有下人在場也不算單獨相會。
他們曾在其它場合見過,徐棟山該是認得她,屆時她會與他寒暄幾句,這樣他對她的印象會更深刻,以后她嫁過去,也不至于太生疏。
郡主設想的很好,完全沒問題,但往往越是計劃周詳之事越容易碰上巧合出現意外。
前方馬上就要到郡主所在的涼亭了,忽旁邊林子中傳出驚呼聲,“啊啊啊啊”的,好像還不是一個人,似出了什么危險。
徐棟山最先反應過來,一下子就躥進了林中,阿義緊跟其后。待徐棟山穿過這幾棵樹木,看到眼前的景象時他停住了腳步。
沒有人再驚呼,只有一個少女笑著說:“沒有毒,這有什么可怕的,你們是不知道,這可是好東西,是至美之味。”
那少女單手捏住一草蛇的頭部,拎著它搖晃著,臉上帶著笑,眼中含著光,她說的沒錯,蛇這種東西對于經歷過艱難戰事的他來說,確實是好東西,是人間至美。
如這位姑娘一樣,是他平生所見的人間至美。
沈寶用看著這條蛇,想到她做乞兒的時候,若是能捉到這樣肥美的草蛇,可是要樂壞了。
她會先用小刀把樹枝削尖,然后用尖利的樹枝把蛇的頭部固定住,一只手提起蛇的尾部,另一只手拿小刀從上到小的一劃,幾下就能把蛇收拾干凈,最后起火那么一烤,別提有多香了。
作者有話說:
今天完成的早,就早點放上來了。
第15章
沈寶用還記得,她與養父說起過食蛇之事,養父對此大感興趣,派人去鄉下收了幾條回來。沈寶用怕沒經驗的下人處理不好這些蛇,于是提出親自動手。
養父也想看一看蛇這種東西要怎么處理才能食用,于是同意了她的提議。
沈寶用心無雜念忘我地做著這件事,好似又回到了當初做乞兒的時光。
待她完成一切,拿起巾布擦手擦刀時,忽聽養父在一旁道:“你這刀,耍得倒是很溜,看著頗有些功底。”
沈寶用心中一緊,把刀放下笑著說:“因為經常吃不上飯,看著別人這樣做過,餓極了自己也就能上手了,我哪會使什么刀,不過就是處理這些東西處理的多了,熟能生巧罷了。”
她養父看了她一眼,點了點頭沒再說什么。
那天他們在院中生了火,烤蛇這活兒就讓下人來做了,畢竟那時沈寶用已是沈府的小姐,還是要矜持一些的。
這件事留給沈寶用最后的記憶是,她養母被叫來說有好東西給她看,結果是被剝了皮帶著血筋兒,剁成一段段的蛇身。她養母當時別說吃了,恨不得站得遠遠的,她和養父見狀笑了起來,養母則羞惱地嬌嗔他們二人。
這段記憶沈寶用從來沒有想起來過,如今被一條蛇勾得就這么清晰地從腦中冒了出來,她還能深切地感受到當時一家人的其樂融融,那真的是很快樂的。
恐怕誰也想象不到,沈寶用會因為一條蛇而感到快樂,但徐棟山感受到了。
少女的快樂是那樣顯而易見,最令人受到沖擊的是,她手里還抓著一條看上去令人生怖生厭的草蛇。
徐棟山明明看到這里已不需要他,但他不受控制地還要往前走。在他走向少女的時候,少女從地上撿起一根尖利的樹枝,動作迅速地把手中的蛇釘在了樹干上。
也不知她怎么弄的,就那么一叉一劃,樹枝從蛇的身體中間穿了過去,然后她松了手,掉在地上的草蛇已成了兩瓣兒。
她手上沾了血,但她一點都不在意,只對著她的丫環說:“沒事了,死透了。”
她這副樣子看得徐棟山想為她叫好,他從來沒在都城里看到過這樣的女子,勇敢不嬌氣,他還想立馬掏出手帕遞上去,不想讓蛇血這樣的不潔之物玷污了她的手。
衣彤也看到了姑娘手上的血污,她轉頭去掏巾帕,看到了怵在那里不動的徐棟山,嚇得她“啊”了一聲,沈寶用不明就里,還說她:“不是吧,死了你也叫。”
不過剛說完她也看到了徐棟山。一個外男忽然出現在這里,沈寶用第一反應就是快速離開。
但對方向她行禮,對她道:“嚇到姑娘了,是我唐突了。”
沈寶用見他身后之人,穿的是府上奴仆的衣服,而自己這邊云甄與衣彤都在,她若扭頭就走,反倒像是有什么事似的。
于是,沈寶用定了定神,有禮且疏離地回了對方一禮:“不關公子的事,還請公子不要被這點意外打擾到,公子請便。”
徐棟山這時本該走了,但他雙腳不肯挪步,明明知道少女已解決掉那條蛇,他還是多余一問:“需要幫忙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