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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喏,就是那個策劃師,NPC,一個傻白甜富二代,錢多得花不完那種?!?
“充分展現了一個小人物逆襲的過程,體現了奮斗不息的精神——”
“社會底層大亂斗,狗咬狗的過程,描述得相當真實,尤為悲壯,這種跨越階層、在現實中仰望的題材,我賭得獎的就是它?!?
“獲獎的作品是——”
“《刺莓苔之戀》,又名《帝國上將愛上我》!”
臺下詭異地安靜,那個翹首以盼的身影以半起身的狀態,凝固在座位上方。
“請作者甜甜小糖精上臺領獎!”
穿得像只粉紅豹的戴面具的小個子蹦蹦跳跳走出來,與此同時,現場觀眾視角右上方彈幕瘋狂刷屏——包括主持人的右上角,但他們無動于衷,該頒獎地頒獎,該念詞地念詞,連微笑都沒抖一下,只不過嘴角彎的弧度更意味深長了些。
“文藝復興”主旨是開放與自由,允許頒獎與吐槽同時進行。
“《刺莓苔之戀》實至名歸!”
“放你媽的香香屁!論畫工,論劇情深度,論立意,能和《平民富翁》相比?黑幕!”
“這位會友你的性癖掉出來了。”
“你是沒睡醒嗎?《刺莓苔》是小說,比什么畫工?怎么不比字數?論字數你家《平民》能比嗎?”
“垃圾小說!沒有一點深度,全是糖精,全是套路,低齡、弱智、物化男性,有辱最佳創作這個獎!《平民》才叫藝術品,里面由虛擬走向現實的愛情,跨越階層,打破傳統,又不失古典人文主義,完全符合了文藝復興的主題思想,垃圾小說怎么能比!”
“這話可不對了,眼瞎沒看到吧?《刺莓苔》里怎男A女O跨性別之戀,男A男O男男生子,不是打破傳統?銀河帝國上將和小行星平民女主相愛不是跨階層?跨越銀河的愛情,這不是古今能夠區分的,這是光年人文主義!”
“夸《刺莓苔》的都是沒看《平民》的,也理解,文盲看圖也識不了字?!?
“+30086!”
紛爭終于迎來了結論性發言——
“好奇怪,有什么好爭的?每個人都投票權,《刺莓苔》積分4萬8,《平民》積分448,大眾投票還不能說明孰好孰壞嗎?”
這條言論后,其他的試圖推翻獲獎作品的言論都失去了辯駁力,變得蒼白。
包括還有垂死掙扎地引用外部信息:云網時代的男性物化現象,著名兩性專家稱:《刺莓苔之戀》能得獎,我就去吃屎。
很快又被下一個獎項的爭吵所淹沒。
然而就在此時,不知誰發出驚叫:“義警!是義警!”
氣氛自由奔放的典禮頓時場面大亂,人們紛紛起身,離開座位,一個一個,一片一片地從座位上,過道上突兀地消失。
戴面具不再翹首以盼的身影落寞地留在座位上,一目十行瀏覽《刺莓苔之戀》,耳邊的兵荒馬亂令她從閱讀中抬頭,發現上下左右跑得只剩她一人。
關閉書頁,視線投向前方。
“晦氣?!?
這道身影動起來就如脫兔,單手撐椅背連翻幾排座位,直奔貴賓席而去。
第一排的貴賓座,自詡尊貴不會遭受管委會責難的賓客還一動不動坐著,堂而皇之地不戴面具,用一種挑剔的表情跟旁人擺著龍門陣,不時朝頒獎臺上指指點點。
當頭戴面具的高挑身影沖到他面前,他還保持著“指點江山”的姿勢,來不及反應,下頜就挨了重重一拳。
出拳的人扭扭脖子,抬起頭,嘴里發出的與暴力行徑截然不同的尖細聲音高喊:“這兒有精英會的奸細!”
午夜,高級住宅區萬籟寂靜。
一幢洋樓忽然鬧出雞飛狗跳的動靜,“砰”的響聲,連響數次,在寂靜夜空傳得老遠,最后一次是洋樓的大門開了,也不知為何開門會有那么大的動靜,直到單薄的身影沖了出來,沖鋒似的,不要命一樣往前奔跑,凡是擋住她去路的物體,花盆,地燈,垃圾桶,通通都被她推倒,或是用腳踹倒,神擋殺神佛擋殺佛地夜奔——噪音的罪魁禍首是誰,一目了然。
她前腳跑出家門,又一個身影后腳就跟上,那人的身高優勢令他腳下兩步等于別人的叁步,還有閑暇邊追邊將被破壞的物體一一扶正。
與此同時二樓的主臥,男主人倒在地面,抱頭翻滾,像在躲避什么攻擊,聽到家里由內往外的動靜,他使盡全身力氣,卻只能將身上的電極貼片扯掉,爬到門口,避開管家的通知按鈕,按下向外撥出通話的按鈕.....
“媽。”四十多歲的男人第一時間是向至親求救。
大雨傾盆,天氣預測早就拉響了警報。
坐在書房里的男主人剛接受了私人醫生的檢查,醫生確認無礙后,老太太才在視訊另一端放下心來。
老夫人這次很沉得住氣,只淡淡地對兒子說:“我就說過,假人哪比得上真人?!苯^口不提兒子那位理應在場卻失職的妻子,但讓其于那輕描淡寫的話語中無處不在。
吩咐了兒子好好休息,又跟孫子交談了幾句,老夫人關閉了視訊。
明天勢必會有一場不亞于此時天氣的風暴。
半夜被吵醒的小主人守在父親身邊,一臉的瞌睡,對著窗外瓢潑大雨,忽然開口:“她還沒回來。”
“管家追出去了,應該沒事吧?”
“糟了,我忘了管家不能淋雨,這可怎么辦......”
男主人從兒子的擔憂聲中回過神,這才驚覺,自己不想被人看到狼狽的一面,故意沒有叫來那兩人,卻因此而忽略了家中出了變故。
“咦?”小主人看見了什么,趴在玻璃上。
透過玻璃,男主人與兒子就看見雨中快步走著一個高大身影,平日從不脫下來的外套搭在懷里,一雙手從外套下伸出,掛在他脖子上。
管家成功攔截住了沖動的女主人,并說服了她,將她橫抱在懷里,為其遮擋,穿過風雨返回家中。
管家一進門就穩妥地放下女主人,就像放下一件精美的瓷器——一件穿著禮服的大型瓷器,然后隱身般退后,退入自己的職責范疇,檢查門窗,將未關上的落地窗和透氣窗一一關閉,讓風雨的歸風雨,寧靜的歸寧靜,還主人一個不被災害侵襲的溫暖之家。
但男女主人的聲音夾雜著風雨從一旁傳來——
“大半夜穿成這樣你要干什么?你能注意你的身份嗎!”
“什么身份?”這是女主人冷如冰刀的聲音。
“你是我沉晏的妻子,是我兒子的母親,請你做好為人妻為人母的樣子?!?
咚咚咚,疾步奔上樓的聲音,隨著一聲巨大的關門聲,宣告了女主人毫不留情將怒氣沖沖的男主人扔在了原地。
過了好久,家里的小主人走出來,走到輕輕地撣花瓶上塵埃的管家身后,慢吞吞地說:“還以為她對你態度改善了,結果還是用完就丟,把你丟在風暴中心,不管你死活?!?
“我可能發現了一件事,那就是比起我媽虐待你,我爸可能更難容你?!?
“等我升學后,你跟我一起去外面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