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脾氣火爆的火槍手,每天例行公事地逮著刺客奚落,游戲里的時間分晝夜,由日月符號轉(zhuǎn)換為標志,大家碰頭往往在充滿謾罵的日出中開始,在謾罵的月升中結(jié)束,而刺客就像夕陽下前行的駱駝,忍辱負重,埋頭苦干,慢慢地技術(shù)進步起來。
當他們攻略下游戲里難度系數(shù)最大的副本,隊伍勝利的消息就在世界頻道引起轟動。
但人們并不知道,因為分贓問題,這支奪寶隊當晚差點分崩離析。
她首次露出了獠牙,和男狐貍精為當晚唯一的戰(zhàn)利品“極品閃閃發(fā)光金羊毛”爭得面紅耳赤,當場就打起來。
“別這樣,別這樣。”隊長一個勁兒勸解。
“太晚了,明天還要上班。”內(nèi)戰(zhàn)剛起,醫(yī)生就溜了,好像有誰臟了他的眼。
在副本里開戰(zhàn),空間局限,她很是吃虧,被狐貍攻擊得節(jié)節(jié)敗退的間隙,她抽空往旁邊瞟了一眼,這一眼下去,她心里吐出碗血。
小雞仔就站在旁邊,一臉茫然,絲毫沒有相幫的意思,仿佛在看兩個蛐蛐相斗。
她一貫要強,更何況入隊起打落的織物類材料都歸她,以至于織物之外物品她都沒有拿過,這次理所當然也該她的,有人橫刀奪愛,她心頭一個不爽,就拔了武器,奈何平日里疏于練號,可想她上躥下跳狼狽的模樣了。
穿山隧道邊,被押送去蠻荒拓疆的戰(zhàn)俘NPC躁動,掙脫繩索站起來,舉起拳頭做沖鋒姿勢,口中喊叫,活像個火上澆油的。
“背水一戰(zhàn)吧!最可怕的肉搏戰(zhàn)都是在狹小空間中打響!”
最后她慘遭失敗。
下來隊友們議論,她平日里看上去老老實實,相當沉穩(wěn),總是守著自己的那一畝叁分地,不多做,也不少做,但和人起了爭執(zhí),那是句句戳人肺管子,說狐貍精“欺弱怕強”“付出芝麻大卻想要吃天鵝肉”“生活里不得志網(wǎng)絡(luò)里來逞能的某功能障礙患者”,才氣得他們的火槍手把他們的偃師往死里揍,眼看隊伍分崩離析在即。
但第二天,他們卻不得不聚在一起,對抗外來挑戰(zhàn)。
游戲區(qū)排名第一的隊伍發(fā)來戰(zhàn)書。
聚在一起商量后,他們決定:不理會。
“為什么?”發(fā)問來自隊伍里的小個子,“你們對挑戰(zhàn)機制不滿嗎?”
“我說矮哥你是做夢沒睡醒——”
狐貍還沒說完,就被她截去話:“連技能都放反,做個陷阱卻害隊友掉血,我覺得你不夠資格跟職業(yè)隊打。”
通常,她都不會發(fā)表意見,狐貍都愣了,隨即大笑:“矮哥,你可不像我,朋友多得說不清,偃師是你唯一的搭檔,他都認為你不行,你可好好反省反省!”
小矮子也沒生氣,還天真道:“夠不夠資格,試試就知道了,游戲的精華正是冒險和挑戰(zhàn)。”
可惜所有人都當他放屁。
成年人玩游戲,多多少少都有點逃避現(xiàn)實的原因,比如隊長是家里催婚厲害,他來游戲里躲著,對父母卻稱去網(wǎng)上相親。
狐貍這失心瘋有一次不知是不是喝酒上機,聲情并茂地講述自己不良少年出身,被修電腦的師傅帶入網(wǎng)絡(luò)這行,現(xiàn)在正努力洗心革面重新做人。
而醫(yī)生倒沒說過自己干什么的,但看這人常常在游戲里對別人指點江山傳授經(jīng)驗,就知道現(xiàn)實生活肯定也不如意。
可他們并沒料到,連游戲里也有被人騎在頭上拉屎的一天。
自他們放人鴿子之后,隊伍走到哪兒,就遭到敵視,搶他們的怪,他們的寶物,甚至暗算的,明擊的,層出不窮。
還有人專門跟在他們后面,等著他們被虐,然后撿他們掉落的裝備。
然后他們才知道,全服競技第一名掛了通緝令,把他們五個人的名字列得清清楚楚,說他們開掛奪寶。
“這些不要臉的,來明著打一架啊,背后造謠算什么玩意!讓老子遇見老子捏死他!”隊伍中有人罵得口沫橫飛。
一轉(zhuǎn)頭就看到小個子跟在身后,補充:“豬隊友讓我夢碎。”
晉級是大部分游戲玩家的基本訴求,偏偏“追殺令”讓他們不得安生,眼見升級就在眼前,卻變得遙遙無期,更別說她這種求財?shù)娜サ绞忻嫔虾腿私灰琢恕?
知道被通緝后,她并沒再出現(xiàn)在任何交易場景中,都這樣了,卻被人舉報到世界頻道禁言。
后來,大家不得不窩在新手村,愁眉苦臉,前腳敢出出生地,保準下一秒就黑屏,然后又是出生地見。
大家都很憋屈。
“要不,自殺換號吧。”隊長提議。
對方眼線無處不在,一照面就群毆,根本不給他們喘息的機會,而人物名字可以更改,但面容卻不能更改,上了通緝令就跟偶像明星被貼床頭一樣,他們的臉簡直路人皆知。
這是要趕盡殺絕,讓他們在這個游戲里混不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