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碼頭上似乎還站著一個纖瘦的女子,漸漸被霧氣遮擋。
趙承修吐了一口氣,握緊手上的護身符。
他垂下眼瞼,眼底默然一片,手中的異物感,讓他怔住。
他不知,自己為何要多問一句,肖文軒是否也有這個護身符。
不可否認,得知這是他獨一份時,他有些歡喜。
他不知,這是什么感覺。
江風(fēng)迎面吹來,將他黑發(fā)吹得凌亂,他不清楚自己在想什么,就不再想了。
趙承修走了沒多久,十月初二,如約而來。
這一天岐安府發(fā)生了一件大事,曾經(jīng)鬧得沸沸揚揚的能男女同院讀書的書院——晉江書院,正式開院了!
無論是看熱鬧的,還是嘲諷的,或是真的想要自家兒子女兒入院的,都紛紛前來圍觀。
安樂街上,迎來了繼十七年前后最熱鬧的一日,原來空蕩蕩的街上,竟然人滿為患,紛紛朝著書院里看。
正在眾人還在觀望時,幾個衙差從人群里走來,沒有人不讓的。
帶頭的那位,威風(fēng)凜凜,高大威武,正是岐安府的周捕頭!
周捕頭抱著官刀,就立在了晉江書院門口,其余的衙差分散立著,他沉下眉頭,眼神嚇人,他冷沉沉說:“晉江書院開院,若有想要渾水摸魚搗亂的,過來找我。”
嗬喲,那氣勢,跟過年掛在門上驅(qū)邪的畫像一樣嚇人。
誰敢招惹。
沒瞧見岐安府上下大大小小的紈绔惡霸,見了周朔都得繞道走嗎?
衙差們往這兒一立,連說閑話嘲諷的人都沒了。
第一個來書院的,就是三嫂。
三嫂帶著她家的翠花過來,翠花見了這么大的書院和坐在門口的可愛姐姐,露出了天真無邪的笑來。
坐在門口招生那位,正是劉襄。
三嫂走來,先是問了束脩多少。
劉襄提筆蘸墨,笑嘻嘻說:“不多不多,正好一吊錢,一季。”
一吊錢,那還真的是不貴!
就算是貧困人家,一季的時間也能拿得出來!
束脩不貴又能讀書認字兒,三嫂哪里有不應(yīng)的地方,立馬就給翠花報了名。先前宋青嬋說束脩不貴,三嫂還以為怎么著都得三四兩銀子了,結(jié)果只有一吊錢,也就差不多一兩銀。
這怎么能不驚喜?
要知道,岐安府別的書院一季都得一二十兩銀子往上了,貧寒子弟壓根兒就讀不上書,縱然是進去了,也差不多得花光家中一年的收入呢。
不僅如此,這天底下哪里還有地方能讓女子也能去讀書的?
三嫂欣然給翠花報了名。
緊接著,就是山里來的獵戶,除了給巧兒報名之外,還給周朔送了好些東西,周朔都接了下來。
緊接著,還有不少貧寒人家?guī)е鬃忧皝韴竺麜海羌抑性賹捲P┰S的,咬咬牙還給自家女兒也報上了。
不到一會兒的功夫,報名冊上竟然就滿滿寫了好幾頁。
原本斷言晉江書院開不下去的人,都愕然的險些咬到了自己的舌頭,“幾個女子辦的書院怎么能找到學(xué)生?也不想想,一吊錢一季的書院,能請到什么像樣的先生?不像山岳書院,先生都是從東都請來的呢。”
坐在門口玩兒筆的劉襄聽見了,瞇瞇眼,揚著下巴冷哼一聲:“我們書院能請到什么先生就不勞煩費心了,我們請的,可是朝來巷里的岳先生,你有本事沖岳先生吠去啊。”
“這怎么可能,岳先生怎會……”
沒說完,就被周朔一眼瞪了回去。
眾人哪里還敢說什么,畢竟朝來巷的岳先生,可不是一般人能請來的。
甚至于,岳先生平日里從來不見客。
要說起那位岳先生,府城里的學(xué)子有哪個不敬重的?
那可是在圣人身邊當(dāng)過差的人,而且在十年前還是科舉主考官,后來因病辭官歸故里,回了岐安府中。
后來這十年里,東都里的圣人都沒忘記這位岳先生,年年都會送上許多東西來岐安府呢。
就這樣的岳先生,怎么可能會來晉江書院這種地方教學(xué)?
也難怪眾人不信了。
但看劉襄那篤定的樣子,又有些不確定了。
岳先生來書院執(zhí)教,當(dāng)然是真的,那還得多虧了宋青嬋和周朔。岳先生常年不見客,深居家宅之中,但周朔不一樣,他有魏將軍的令牌,給岳家的仆從看了后稟報了岳先生。
而岳先生敬重魏將軍,既然是魏將軍的親信,當(dāng)然就見了。
見了之后,宋青嬋花了三天的時間,將晉江書院的一切都告知了岳先生,對方深思熟慮許久,終于是在開院前夕,應(yīng)了晉江書院之邀。
并且不取報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