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察覺到她的目光,周朔也朝著她看來,笑了起來。
“我寫完了?!彼f道。
周朔點點頭:“我不太聰明,宋姑娘,能不能再寫一次?”她的小手很白,很軟,很輕,提筆寫字時,尤其溫婉好看,他剛剛不由得也看癡了去。
“好?!?
他垂下眼,就能看到她纖長的睫毛和嬌媚的模樣。
她在紙上寫下的每一筆,都成了不可斬斷的藤蔓,緊緊將他纏繞住。
就想著,這一刻能再長一點,再長一點。
這一遍寫完,宋青嬋感受到周朔的呼吸,噴薄在了她的耳畔,熾熱燙人,跟他這個人一樣。她不禁緊了緊手,紅著小臉側(cè)頭朝著他看去,不曾想,兩人的臉隔得近,她側(cè)頭過來,唇瓣竟然從他的鼻尖上掃過。
兩個人徹底愣住。
宋青嬋的臉上緋紅,周朔的臉上也猛然炸開紅暈,他直起身,僵硬的如同一把長刀,筆直站在原地,不敢動作。
他臉上的表情,幾乎裂開。
她一個女兒家,也是第一次與男子這樣親昵,還是孤男寡女共處一室,即便是定了親的未來夫君,她此刻,也恨不得找一條地縫藏起來。
室內(nèi)靜謐,半晌沒有動靜。
墨香書香,徐徐吹來。
宋青嬋軟著嗓音問:“你看見我寫的了嗎?”
她嬌怯低頭,芙蓉嬌靨,眉目含情。
周朔木訥的“嗯”了聲,卻又不知道該如何打破這一刻的尷尬。
他也是第一回 碰姑娘,這感覺……真是好極了。
他如此恬不知恥的想。
兩個人在房中大眼瞪小眼也不是那么回事兒,宋青嬋索性擱下筆,站起身來說:“既然看到了,那一會兒我再來幫你給將軍寫信,咱們先去吃飯,不然一會兒飯菜就涼了。”
她走在前面,聽見周朔慢一步,走在她的身后,并傳來他的聲音——
“好。”
她走在前面,冷不丁的又聽見周朔喚了她一聲:“宋姑娘?!?
她停下,轉(zhuǎn)頭看去,瀲滟春光的眼眸里,落著疑惑。
周朔梗著脖子正色說道:“宋姑娘的名字我已經(jīng)會了,我會一輩子放在心上,永不離棄?!?
宋青嬋一怔。
屋外的知了聲聲嘈雜,不知勞累的叫囂著盛夏。
還有他明明不會,卻說的無比撩她的情話。
她按捺不住唇畔的笑意,揚了揚,紅著臉低聲說:“那你不許反悔了哦?!闭f完,她羞赧轉(zhuǎn)頭,出門去準(zhǔn)備著午飯吃食。
他不能反悔。
她也不會。
·
從岐安府加急信件到東都,來來回回也得一月光景,除此之外,周朔和秦郅他們,便沒有關(guān)于姚忠的一點消息。
宋青嬋平日里給劉襄上完課了,閑暇時候便會和李如云一同去永春巷里幫忙給小孩子們上上課。
原來是等到入秋之后,趙承修就要和同窗一起啟程前往東都,參加來年的春闈科考。
他雖然擔(dān)心著吳燕卿的病情,可又不想要吳燕卿失望,所以大多數(shù)時候都會留在府學(xué)認真學(xué)習(xí),想要在科考上金榜題名,也不枉吳燕卿多年的養(yǎng)育教導(dǎo)之恩。
這樣一來,永春巷的孩子們就沒人上課,宋青嬋知曉之后,于心不忍,就時常過來看看。
哪里知道,劉襄知曉此事后,也吵鬧著要跟著她一起來。沒了辦法,宋青嬋只好答應(yīng),午后倒映將墻垣影子拉長變暗,顏色莫測。
劉襄拽著她的衣角,輕哼一聲:“那個李如云能是什么好人,就想著跟你一起玩兒,把我單獨排除在外呢。”
她氣得鼓了鼓腮幫子,可愛得緊。
宋青嬋淡淡笑了下,替李如云說了兩句好話,才安撫下劉襄來。
推開吳家的門進去,小孩子們已經(jīng)短短正正坐在了屋檐下面,有的在屋子里走過,幫病榻上的吳燕卿倒了一杯溫水過去。
見到宋青嬋來了,小孩子嘻嘻哈哈說著“宋先生來了!”。
這么十多日的光景,宋青嬋與這些孩子們,儼然已經(jīng)打成了一片。
劉襄從宋青嬋背后探頭看去,圓眼里亮晶晶的,打量著狹小院落里的小孩子們。這些孩子大抵不過五六歲的年紀,男孩兒女孩兒都有,身上穿的衣裳縫縫補補,看得出家境并不大好。
這種家境的孩子,想要學(xué)上一兩個字,幾乎是不可能的。
沒來由的,劉襄就對宋青嬋口中的“吳先生”肅然起敬,也對李如云“誘拐”宋青嬋的事情,稍稍釋懷。
劉襄性子歡脫天真,不到一會兒,就和孩子們打成了一片,坐在孩子堆里,聽宋青嬋在講描寫春天的詩。
一堂課半個時辰,宋青嬋上了兩堂課后,掛在屋檐下的銅鐘敲響三聲,能下課回家。
宋青嬋去看了吳燕卿,陪她說了會兒話,又說了點孩子們的學(xué)習(xí)近況,才和劉襄一起從吳家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