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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青嬋轉(zhuǎn)過頭去,李如云已經(jīng)朝著她走來,對方朝著她端莊一笑,她也不能沒了禮數(shù),溫和回應(yīng)了一聲:“李五姑娘。”
劉襄哼了一聲:“李如云,你來作甚?”
李如云不搭理劉襄,眼光徑直在宋青嬋身上打量。她深深吸了口悶熱的空氣,果真,不論是見過這個女子多少次,始終都會被她的模樣驚艷。
一張艷若桃李的臉蛋自然不必說,但她還有一股子從骨頭里顯露而出的萬種風(fēng)情與嬌艷撩人,真的是絕了。
美人畫皮難畫骨,偏偏眼前這個,皮與骨都極具韻味。
李如云自恃已美,但在她面前,始終是落了很大的下風(fēng)。
“今日姑娘一副荷花圖,震驚四座,如云甘拜下風(fēng)。”李如云道,瞥一眼在旁邊氣得干跺腳的劉襄,也不理會,“只是不知姑娘芳名?”
宋青嬋沒感覺到她身上的敵意,戒備也松了些許,溫聲回答:“姓宋,名曰青嬋。”
“宋姑娘。”李如云從善如流,舉止形態(tài),處處端莊,簡直是將大家閨秀四個字,都寫在了身上。她道:“今日見姑娘一副荷花圖,方才明白過來自己筆下缺了幾分生趣,收獲良多。”
宋青嬋與她客氣起來:“五姑娘畫工精湛,青嬋屬實(shí)不敢當(dāng)這魁首。”
“姑娘何必妄自菲薄,我觀姑娘,已經(jīng)是比許多女子都要來的才華橫溢。”說著,李如云睨了眼劉襄,“給劉三姑娘做先生,真是浪費(fèi)。”
劉襄“嗯?”了一聲,“李如云,你什么意思?我兩天不和你吵架,你就渾身不痛快是不是?”
“哼。”李如云看也不看劉襄一眼,“我是不屑與你爭吵。”
兩個人開始斗嘴起來,最終還是劉襄嘴快話多,略勝一籌,氣得李如云說不出話來,最終只干巴巴對宋青嬋說:“我很是欣賞宋姑娘,下次若得了空,我再送上拜帖。”
“好。”宋青嬋一口應(yīng)下。
劉襄等的不耐煩了,催著宋青嬋上馬車一同離去。馬車在火紅光暈下拉出長長的黑影,車轍壓著青石板路,緩緩向前。
嘎吱嘎吱,好似已經(jīng)散了的柳花湖上,又多了幾分生氣。
馬車上,宋青嬋與劉襄撩開車簾往后看去,迎頭吹來的風(fēng)里,帶著殘羹冷酒的味道,隱隱約約才能嗅見荷花的清香。
朝后看去,李如云的身邊不知什么時候站了個清雋男子,一身青衫,模樣俊秀。
瞧著郎才女配。
那就是肖文軒了。
看到這一幕,劉襄氣得回過頭來,重重撂下珠簾。
宋青嬋捏了捏她嬰兒肥的臉頰,軟乎乎的,她笑道:“莫要?dú)饬耍皇钦f已經(jīng)不再去想肖公子了嗎?怎么又生起悶氣來了?”
“不在意是不在意,可李如云實(shí)在是氣人,我想要不在意也難啊!”劉襄捏緊自己的小拳頭,“我日后,也要尋到一個極好的男子!”
宋青嬋滿眼笑意,順著她的話應(yīng)了一聲:“好。”
馬車駛遠(yuǎn)了,不再聞到殘羹冷炙的味道,有的,是繁華岐安府上的人間煙火味。
街上人來人往,都忙著歸家。
第14章 安安
端午時節(jié),異常濕悶,好像是彌漫著一股水汽,悶得人幾乎喘不過氣來。
初五一過,岐安府迎來一場聲勢浩大的滂沱大雨,雨花砸在地面上,濺起泥濘,將暑氣沖刷得干干凈凈。
依照慣例,每逢雙日,宋青嬋就要去劉家給劉襄教習(xí)。
因是下了雨,所以她來的稍遲。一到劉家,劉襄就眼巴巴的拉著宋青嬋去了另外一邊,避開劉德福的耳目,眼眶似乎是有些發(fā)腫,想來是昨夜將眼睛給哭腫了。
宋青嬋了解劉襄,她生性天真樂觀,就算是碰上了李如云和肖文軒的事情,也不會哭腫眼睛,莫不是家中是出了什么事情?
她心中擔(dān)憂,忙擦了下劉襄眼角的淚痕問道:“是出了什么事?”
雨珠砸在瓦片上,噼里啪啦作響。隨著滂沱的大雨和幾聲驚雷,劉襄悲從中來,又有些忍不住哭了起來,“青嬋姐姐,我難受。”
劉襄嗚咽著,神態(tài)悲戚。
雨水從檐下落盡廊里,裙邊濡濕。
宋青嬋帶著她回了閣樓里去,她親手煮上綠茶,茶香漸漸彌漫在整個屋中,等到水煮茶開,她幫劉襄倒上一杯熱茶。
劉襄指尖輕輕碰了下茶盞,燙的指尖通紅。
這一刻,她才像是完全回過神來,抽噎著與宋青嬋說:“我們劉家還未發(fā)家時,我曾有一個玩伴,喚做靳安安,她家中兄弟姐妹頗多,所以在家中也不受重視,到了及笄后,靳家父母就將她嫁了出去。”劉襄眼淚珠子又巴巴掉了下來,她使勁用帕子擦著臉頰,擦得鼻尖都通紅一片。
她繼續(xù)說了下去:“安安嫁的是一個姓趙的屠夫,家中還算是富庶,當(dāng)初許給靳家的聘禮也多,所以靳家才肯把安安嫁了過去。”
像是許多婚事開始時一般,靳安安在趙家過了一段蜜里調(diào)油的日子。
不久之后,靳安安有孕,她身子骨一向不好,有孕之后更是虛弱的厲害,家中的活計(jì)一樣都不能做,趙屠夫就時常說起她沒用來,是個什么事情都做不成的蠢婆娘。
那時候劉襄去找了靳安安,正巧是聽到趙屠夫說了些辱罵貶低靳安安的話,她一時氣惱,就與趙屠夫爭辯起來,趙屠夫卻玩笑般說起:“我們夫妻兩個人開個玩笑,瞧三姑娘的反應(yīng),還以為我是在欺負(fù)安安呢。”
劉襄一時無言,大抵也是覺得自己反應(yīng)有些過了,漸漸的,她也就不再去找靳安安。
聽到這里的宋青嬋柳眉皺緊,“安安便任由丈夫欺辱?”
外頭的雨越下越大,聽的人心煩,劉襄重重嘆了口氣,已經(jīng)是將“煩心”兩個字寫在腦門上,“我也不知安安是如何想的。但她時常同我說,他們男子養(yǎng)家辛苦,在外勞累,在家中脾氣大點(diǎn)也是正常,她這樣沒什么用的女子,受點(diǎn)氣也沒什么大不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