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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一個毛茸茸的東西從郝可腳邊蹭過。
他低下頭,看見白色毛胖子從桌子底下鉆出來,一躍跳上椅子,又一躍跳上桌面,來到蛋糕后面。
它坐下來,大尾巴搖了搖,望著郝可。
這是什么?郝可問狐貍,誰放在這里的?
狐貍的尾巴在空中一轉(zhuǎn),尾巴尖點了下蛋糕中間。
蛋糕中間,兩個小人兒站立的基座上,用紅色的櫻桃醬寫著:
生日快樂!
生日?
沒錯,今天是郝可的生日,九月一日,和他的手機鎖屏密碼一樣。
但是郝可從未想過,竟然會有人在這一天給他送蛋糕,因此,根本沒有將這個蛋糕和自己的生日聯(lián)系在一起。
他已經(jīng)很久沒有過過生日了,上一次還是在高中,那時候他的外婆還在,會給他張羅買蛋糕,做好吃的,一起唱生日歌,用那種老式的DV錄像。
后來,外婆不在了,郝可也長大成人了,成人,并不需要買蛋糕過生日,這件事沒有什么值得大動干戈的,自己吃頓好的慶祝一下也就罷了。
這是你買的蛋糕嗎?郝可試探著問道。
他也覺得這個問題很荒謬。
幽幽藍光中,狐貍的目光格外溫柔,注視著他。
真的是你買的嗎?郝可心里很慌。
狐貍沒有回答郝可,它低下頭,伸出爪子,推了一下桌面上裝著蠟燭的紙殼子。
你為什么會知道我的生日?郝可按住紙殼子,輕聲問狐貍。
他目不轉(zhuǎn)睛地盯著狐貍的一舉一動。
雖然他堅信科學,堅信唯物主義,有時候會被鬼片嚇到,但是從來不相信這個世界上會有怪力亂神。
口頭上說著,狐貍成精了,其實也并不是真的認為狐貍成精了,而是對狐貍極端聰明的一種驚嘆。
但是現(xiàn)在,狐貍的種種舉動,已經(jīng)超出了聰明這個限度。
開始變得蹊蹺詭異起來。
在郝可的注視下,狐貍搖晃著尾巴,在郝可的手上拍了一下,接著,又在郝可的口袋上拍了一下。
郝可把手伸進口袋里,拿出手機:你說手機?
狐貍點了點頭。
你看到我鎖屏密碼了?郝可驚奇。
狐貍又點頭。
原來是這樣郝可的眉頭卻仍然沒有松開,他望向蛋糕,低聲道,可是,為什么蛋糕上的場景,是我夢里的場景呢?
狐貍靜靜地望著郝可。
郝可心亂如麻,拉開椅子,坐下了。
狐貍自己從紙殼子里抽出蠟燭,兩根紅色的,六根其他顏色的,依次插在蛋糕邊緣上。
你怎么會知道的?郝可抓住了狐貍的爪子,我是26歲,可是,手機鎖屏密碼并沒有這個信息。
狐貍舉起另一只爪子,拍了一下郝可的手。
對不起,是我太用力了。郝可松開狐貍的爪子,仍然處于心煩意亂的狀態(tài),他總覺得有什么東西呼之欲出,可是怎么都想不起來。
郝可推開椅子,站起身,在屋里走來走去。
蛋糕,生日,狐貍,夢境?
一個記憶中面目模糊的人。
雖然一直沒有出現(xiàn),卻充滿了強烈存在感的人。
沒錯,就是那個人,凌旭。
狐貍從桌子上跳下來,跟在郝可身后,郝可走到哪里,它就走到哪里。
最后,郝可在沙發(fā)前站住了。
我知道了。郝可轉(zhuǎn)過身,盯住狐貍,你是那個人派來的對不對?這些事,都是他教你干的?
郝可越想越是如此。
對啊,誰會把一只寵物取成和自己一樣的名字?一定是對這只寵物有很深的感情了,可是,如果真的有很深的感情,又為什么說拋棄就拋棄了?郝可推理出了矛盾點,可見,他把你留在那里,是蓄意為之的!
狐貍一臉無辜地望著郝可,尾巴動來動去。
他知道我住在隔壁,所以,他把你留在那里,有很大幾率會碰到我,他教你撒嬌賣萌,好讓我一個不忍心留下你,然后
郝可說到一半,卡住了。
然后呢,難道這狐貍還會鉆進他夢里不成?
他夢里夢見的場景,為什么會出現(xiàn)在蛋糕上?
狐貍能看見夢?還是能操縱夢?
然后你催眠我?郝可試探著問。
狐貍抖了抖耳朵。
抖耳朵什么意思?你到底會不會催眠人?郝可追著狐貍問,你說話??!
然而狐貍是不會說話的,它還是一臉無辜的樣子,望著郝可。
郝可向后倒進沙發(fā)里。
天啊,他在干什么,他一定是喝多了,才會逼問一只狐貍,是不是會催眠他?
郝可閉上眼睛,只有胸膛起伏著。
那些混亂沉浮的線索,在寂靜之中,慢慢沉淀下來了。
郝可似乎捉到了一絲頭緒。
如果,夢里的事情,是真實發(fā)生過的呢?
真的是他和那個叫凌旭的人一起經(jīng)歷過的事情呢?
那么,一切就說得通了,他會夢見過去發(fā)生的事情,而凌旭的狐貍用那段回憶定制了蛋糕。
可是,為什么他只在夢里見到那個場景,卻無法真切地回想起,是在什么時候,什么地點,因為什么,看到了那個場景。
雖然那個場景是有點離譜,但是也有可能并不是在空中,而是在什么5d體驗空間里,郝可記得,在S市科技館似乎有這種地方。
同時令人感到匪夷所思的是,他竟然忘記了他們班一個學生的相關(guān)信息,連學生家長的長相都記不清楚了。
這完全不合理。
不符合郝可嚴謹?shù)慕虒W習慣。
那么,只有一種解釋了。
因為某個原因,他忘記了和一名家長相處的經(jīng)歷,在那個經(jīng)歷里面,他們有可能非常熟悉,是可以抱在一起問月亮漂不漂亮的那種熟悉。
郝可的臉騰地熱起來了。
我去洗把臉。郝可猛地站起來,你在這里不要動。
狐貍抬頭望著郝可,坐姿標準,一動不動。
郝可快步走進屋里,一陣陣眩暈涌上頭,他分不清楚那到底是酒勁,還是藍光射燈造成的效果。
他的眼前又出現(xiàn)了一些離奇的畫面。
是在以前的公寓里,復式上二層的樓梯邊上,也有一排這樣的射燈,不過是橘紅色的。
他看到那些射燈在搖晃,有人抱著他,密密地吻著他的耳垂和脖子。
他的視野不斷升高,親吻愈發(fā)熾熱,接著,他被放到了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