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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看見眼前瘦小可憐的孩子,睜著大大的眼睛,烏黑的瞳孔里浮現(xiàn)出一大團霧氣。
嗚你為什么要打我?我只是想修煉我做錯什么了嗎?凌思睿委屈地抽搭起來,我承認偷玩你手機是我不對可是,可是我好想和郝老師說話啊我已經整整一天沒見到郝老師了,嗚嗚嗚
凌旭這手,就僵在了空中。
你不是要修煉?凌旭疑惑。
修煉,修煉,不是從呼吸的節(jié)奏開始嗎?先訓練呼吸,再練習打坐,循序漸進,才是科學的教育方式嗚嗚!凌思??棺h道,哪兒有一上來就把人打死的修煉方式!
那你找我干什么,自己打坐不就行了?凌旭莫名其妙。
可、可是,你比較專業(yè)嘛,你的呼吸秘籍,打坐姿勢,吸收和釋放靈氣的方法,一定有很多寶貴的經驗,對不對?我們?yōu)槭裁床荒茏聛?,通過和平的方式來交流學習呢?凌思睿用手背抹了一下眼睛,認真地建議著凌旭。
凌旭聽完之后,皺起眉頭,臉上顯出不耐煩之色:哪兒有那么多廢話,我的經驗就是一一我打你逃。
凌思睿鼓起了腮幫子,瞪著凌旭。
凌旭抱臂,俯視著哭唧唧的小孩。
兩人僵持了一陣,凌思睿終于松動了。
他咬住牙關,猶豫了一下,艱難地說道:那、那好吧,為了保護郝老師,為了變強,我,我可以接受你這種不科學的訓練!
凌旭臉上浮現(xiàn)出笑意:準備好。
嘭的一聲,凌思睿腦袋上冒出兩只毛茸茸的耳朵,本來烏黑圓潤的眼眸,收縮成一道豎瞳,他警惕地望著凌旭,接著,發(fā)出開戰(zhàn)宣言:來吧,凌旭!
*
周一早讀,凌思睿再次遲到了。
與以往任何一次都不同,這次,凌思睿是鼻青臉腫地來的。
第30章 他竟然答應了
中午,教師辦公室內。
葉老師抱著教案走進來,就看見兩個年輕女老師正在小聲議論什么。
你聽說了嗎,就是好老師他們班,有個轉學生特別可憐,家長是個變態(tài),把孩子打得臉上青一塊紫一塊的。
我的天啊,這家長是有多變態(tài),才能干的出這種事!可巧叫他碰上郝老師,郝老師那么嫉惡如仇,絕對不會坐視不理!
我見過那個轉學生,好像是叫凌思睿,長得特別乖巧可愛,怎么會有人舍得對這樣的小孩下手?
郝老師說什么了嗎?他肯定報警了吧!
葉老師把教案往桌上一放,問:你們在說什么哪?
葉老師,你來得正好!其中一名女老師神神道道地拉著葉老師說,你還記得上次親子運動會的時候,郝老師在家長群里發(fā)消息,有個家長一直沒回,當時黃女士和你還為了這件事爭執(zhí)起來了嗎?
葉老師茫然:這誰能記得啊
就是上次那個家長,這次出事的孩子,就是那個家長的孩子,他叫什么來著?
凌思睿,那孩子叫凌思睿,家長不知道叫什么。
誒,他們來了!一個女老師肘了一下另一個,兩人趕緊分開,坐直了身子,裝作在認真批作業(yè)的樣子。
葉老師一愣,向門前看去,就見郝可帶著一個小蘿卜頭走進教師辦公室。
來,過來。郝可把自己辦公桌里面的椅子拉出來,讓小孩坐下。
小蘿卜頭乖乖地坐在椅子上,吊著兩條小細腿,眼巴巴地望著郝可。
凌思睿,我給你把淤青揉開,可能會有點疼,疼了你就哼哼。郝可說著,把醫(yī)務室老師給的藥膏拿出來,擠在手心里,往凌思睿臉上抹去,用手掌的力量慢慢地揉著小孩顴骨上的青痕。
教師辦公室里,清涼的中藥味彌散開來。
怎么能這樣呢,真是看不下去了。
郝老師,你報警了嗎?兩個女老師實在批不下去作業(yè),轉過身來關懷椅子上的小朋友。
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也不知道誰這么喪心病狂,竟然能對著這么嫩的小臉下得去手!
報什么警,這是他自己摔的。郝可面無表情地說道。
兩個女老師倒吸一口涼氣,這種鬼話,郝老師竟然也相信?小孩兒平白無故能摔成這樣?
他堅持說是自己摔的。郝可的表情愈發(fā)冰冷,顯然,女老師們的猜測他第一時間就想到了,只是在求證的過程中,凌思睿并不配合,只說是自己摔的。
到了醫(yī)務室一看,那醫(yī)務室的老師也說,這不是被打出來的痕跡,的確是摔出來的。
可是,摔出來就沒有問題了嗎?這得摔了多少下才能把臉摔成這樣?額頭上,顴骨上,下巴頦上,都有淤青,孩子的臉部本來就很脆弱,還摔得這么慘,說和家長沒關系,郝可都不信。
唔
凌思睿輕哼了一聲。
郝可立刻放輕了手上的動作,問:疼了?
沒有,不疼。凌思睿軟軟地說,眼睛如小鹿般迷蒙地望著郝可,郝老師的手好舒服呀!
辦公室里的女老師們心都酥了。
更加譴責那個把孩子帶成這樣的家長!以及那塊把孩子摔成這樣的地板!
你啊。郝可無奈,繼續(xù)給凌思睿揉臉,淤青揉開就好了,這次我給你揉,回去叫你爸給你揉,叫他把給你揉臉的視頻錄下來發(fā)給我!
可是郝老師凌旭給我揉臉,就沒辦法錄視頻,錄視頻,就沒法揉臉凌思睿小聲說,而且他也不會這個,就算了吧。
郝可瞇起眼睛。
郝老師,你不要生氣了,真的和凌旭沒關系凌思睿從郝可的手掌邊緣偷看郝可的臉色。
郝可放下手,抽了兩張紙,把手上的藥膏擦干凈,對凌思睿說:你爸爸最近在家,沒有出差?
嗯。
那明天叫他來一趟。郝可干脆地說。
這凌思睿面露難色。
你不好叫的話,我來想辦法,郝可把藥膏塞進凌思睿的口袋里,看了看他揉得紅彤彤的小臉,回班里去吧。
好好吧凌思睿從椅子上站起來,離開教室辦公室。
凌思睿一走,辦公室里的老師們便七嘴八舌地給郝可出主意,遇到這種壞家長要怎么處理。
實在不行就給他捅上社會新聞,讓他知道孩子不是他的私有財產,可以任他打罵的!
就是,就是。
一向嫉惡如仇的郝可卻沒有說話,沒有第一時間支持這些激進的說法。
葉老師覺察到郝可心中似乎有為難之處,便把他拉到一邊,問他到底怎么回事。
其實郝可斟酌著說道,我覺得可能凌思睿爸爸不是故意的,這里面可能有什么誤會,但是,孩子摔傷以后,凌思睿爸爸明明在家,卻撒手不管,這件事讓我比較生氣。
葉老師挑眉問道:這么說,你覺得凌思睿爸爸這個人還可以?
郝可思索了一下,點點頭:他有些奇怪,但總體來說,還是很愛孩子的,愿意為了孩子去做很辛苦的工作,就是為了供孩子上咱們學校。可能他生活中會粗線條一些,但總體來講是個好人。
我明白了。葉老師背起手來,這件事,還是要見到人,當面說清楚。生活中的情況是很復雜的,不可以妄自下定論。郝老師,你就按照你的節(jié)奏去做吧,有必要的話,可以做一次家訪。
家訪,班主任的終極利器,直擊家長老巢,將一切問題扼殺在搖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