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郝老師,這種情況下你一定不要睡,睡了就再也醒不來了,嗚嗚嗚郝老師你為什么這么傻,為什么要回來救我凌思睿的眼睛里瞬間充滿淚水。
擋著了。凌旭按住凌思睿的小花臉,把哭哭啼啼的小孩撥拉到一邊去,他的臉上依然沒有什么表情,不過眉宇間出現淡淡的豎紋。
凌旭凝視著郝可,這一次,他沒有再做奇怪的事,而是握住郝可的手,自下而上捏他的手指和掌心,這樣活動了幾下,郝可感覺自己的手軟趴趴的,在凌旭的擺弄下,發出輕微的骨節轉動聲。
感覺怎么樣?凌旭專注地觀察著郝可的表情,問道。
還好郝可說,就是有點沒力氣。
好。凌旭把郝可的胳膊放下,這里呢?
看著凌旭鎮定自若的表情,不知怎么的,郝可心里就升起一種安穩的感覺,不管現在發生的事情多么混亂,這個人似乎總有辦法對付。
?。磕睦??郝可沒反應過來。
凌旭點了點頭,身體又往后面移動了一下,郝可看到自己的腿抬起來了一點,他吃驚地發現他感覺不到了。
感覺不到腿了。
這個意識讓郝可前所未有的恐慌。
凌旭看了一眼郝可的表情,就明白了。
他的臉上依然沒有任何慌亂的神色,而是直起上身,向海的方向舉起手臂。
不知何時,有更多和凌旭穿著同樣制服的人從海水里走出來。
那些人看到凌旭這邊舉手示意,立刻改變上岸的路線,往這邊聚攏過來。
很快,郝可身邊圍過來一群穿著黑色橡膠潛水服的高大成年男性,他們聚在郝可身邊,開始議論。
有人拿出一只醫用手提箱,動作十分專業地把郝可從頭到腳檢查了一遍,還扒著他的眼皮看了看,最后露出了遺憾的表情,回過身對其他人說:
很不幸,胸椎12節,腰椎3節損傷較重,需要手術治療,預后可能不會太理想。
醫生說完之后,其他人炸了,開始焦躁地議論。
那是什么意思!
就是癱瘓了!
不,我的意思是,怎么跟他解釋他癱瘓了這件事!
這有什么不好解釋的,和以前一樣,遭遇意外唄,你看郵輪都沉沒了,人還活著就不錯了。
要是你一覺醒來之后,發現自己癱瘓了,還想不起來發生了什么事,你會不會瘋掉一一我的意思是這個。
那也沒辦法啊,你能把脊椎骨接上?
我不能,我的意思是,你是醫生,你得想一個合理的原因,讓我們善后組能說的出口的原因!
醫生不耐煩地收拾起藥箱,站起身:還有一千多號人在前面等著我去看,這種小事你們自己想辦法解決吧,被大梁砸到了后背之類的。
說完,醫生匆匆走了,剩下幾個黑色緊身衣面面相覷。
船有大梁這種東西嗎?
不知道,叫話術組研究一個專有名詞吧,聽起來合理就行。
議論完,這群黑色緊身衣也散開了,就像那個醫生說的,前面還有一千多號人等著他們去安撫呢,誰也不想發生這種大型突發意外的,在這種情況下,一千多條命都一樣要緊,他們不可能為了一個人停留。
這些人正是妖管局突發事件應急大組下面各個部門的員工,每次有突發事件,每個部門都會派員工來解決,保證事件得到有效的解決且不會留下任何隱患。
妖管局的員工離開之后,沙灘上的青年和小孩就像被拋棄的破爛一樣,呆呆地停在原處。
*
郝可閉上眼睛,前所未有的絕望將他淹沒。
他現在唯一的希望就是,這都是做夢,不是真實的。
為什么這個夢會這么真實,這么漫長,到現在還沒有結束。
這時,他感覺到一只手在解他胸前的扣子。
郝可:?
他猛地睜開眼睛,看見凌旭正伏在他上方,笨拙地把他的衣服揪來就揪去,像是在和扣子搏斗,粗硬炙熱的手指一次次劃過襯衣表面,隔著薄薄的衣料,仿佛直接揉捏著他胸口的皮膚。
郝可情急大喊:你干什么!
這他媽什么時候了,這個人在干什么!
由于過于生氣,郝可竟忘掉了自己正在絕望。
治療。凌旭沉聲說。
這兩個字,讓郝可心中驀然升起希望,心跳咚咚擂著胸口,腦海里紛紛亂亂的各種思緒亂飄,剛才那個看起來很專業的醫生都說沒救了,即便做手術多半也會癱瘓,怎么凌旭一個從未展露過醫學技能的學生家長也能治療這種重癥嗎?
不對,凌旭不是一個普通的學生家長!
他會魔法!
郝可覺得自己瘋了,如果在一天前有人告訴他,他會癱瘓,并且把重新站起來的希望寄托在一名會魔法的家長身上,他一定會勸那個人把腦子里水控控干。
但是,不管怎么樣,就算他腦子進水吧!死馬當作活馬醫,隨便凌旭干什么,只要能讓他重新站起來,他就把凌旭當爸爸。
凌旭解了兩個扣子,終于不耐煩,雙手拉住襯衣兩邊一扯,扣子噼里啪啦崩開,白皙的身體如除去外殼的菱角般展露出來。
郝可喜歡穿那種嚴嚴實實的衣服,面料要熨得沒有折痕,扣子要扣到最上面,而且他偏愛灰色、深藍色的襯衣,即便穿白的,也是老古板的款式,一點也不顯身材。
這是對小學老師日常穿著的基本要求。
也因此,凌旭在扯開郝可的衣服后,稍微愣了一下。
郝可只覺渾身的血液轟得一下涌到了臉上,幾十年、不、二十幾年的羞恥心在這一刻爆表,一向裹得嚴嚴實實的肚皮此刻正暴露在他們班學生家長的面前,這讓他以后怎么繼續為人師表?
不,這不是一般的學生家長,他會魔法。郝可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天啊,這并不能讓人冷靜!這是什么瘋狂的世界!
凌旭稍微頓了一下之后,略略錯開目光,繼續解郝可的褲子,直到修長筆直的雙腿也暴露在空氣中,反襯著身下粗糲深黑的礁石,有種驚心動魄的視覺沖擊力。
郝可把腦袋偏在一邊,告訴自己,這只是使用魔法治療的必要步驟,就和上手術臺沒什么區別,總不能讓人家大夫隔著衣服做手術對吧。
凌旭把郝可身上的衣服剝扯干凈,只剩下一條灰白格平角褲。
他將衣服甩給凌思睿,彎下腰,雙臂拖著郝可的后背和膝彎,將人輕輕松抱起來,大步向海中走去。
郝可只覺得自己被凌旭整個罩住了,凌旭的手臂很穩,郝可被抱起來之后,一點沒覺得搖晃,他縮在凌旭懷里,感覺很安穩。
知覺是從腰部以下失去的,他還能感覺到自己腰側貼著溫熱濕滑的橡膠皮,再下面就沒有感覺了。
想到這里,一向正能量滿滿的郝老師,臉上露出了頹喪消沉的表情。
凌旭低下頭,看見白皙秀氣的鼻尖微微泛紅的人,正低垂著眼睛,長而整齊的睫毛下閃動著一抹流光。
不知怎的,他的胸口好像被什么撞了一下,行走在礁石間的步子又放慢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