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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從1號高采菲的模型開始看,一直看到14號凌思睿。
每個模型的屋頂上都綁著一個名牌,有些同學甚至交了七八個模型,恨不能昭告天下他家房產特別多。
我知道問題出在哪里了。郝可站住腳,我們的題目太空泛了,沒有扣住問題的實質。
哦?張老師提起興趣,郝老師有何高論?
問題的實質是,家庭,而這些,只是房子。郝可一手抱臂,一手撐著太陽穴,他的目光掃過陳列臺上的建筑模型,我們應當限定一個范圍,孩子和爸爸媽媽一起活動的場所,是廚房,是客廳,還是書房、活動室,甚至花園都無所謂。只做這一個空間:你和爸爸媽媽共處時間最長的地方。
張老師恍然大悟,一拍巴掌:對啊,好主意!
做一個房間,加上家具,涂色或彩紙布景,郝可拿起手機,對著備忘錄錄音,還有人物的立牌,爸爸和我,或是媽媽和我,有些孩子是單親家庭,不能把要求定得太死,就定成家人和我吧。
張老師連連點頭:可以可以。
郝可的目光落在粉色城堡上,忽然間,他好像發現了什么,盯著它走過去,一手托起粉色城堡的底座邊緣,彎腰往底座下面看。
張老師,你有沒有覺得這個城堡奇怪的眼熟?郝可問。
啊?張老師搓搓手,郝老師你見過嗎?那是我孤陋寡聞了。
不,不,我的意思是,找到了一一郝可把粉色城堡整個掀起來,指著底座上的一行字給張老師看,你看這是什么。
張老師湊過去,一看,倒吸一口涼氣:虹橋路喪葬用品店!
這特么是什么陰間操作!
對了,我想起來了,郝可一手抱臂,退開一步,捂著嘴巴觀察著粉色城堡,我就記得在哪里見過,去年我去歐風小鎮那邊的時候,路過一家喪葬用品店,門口就擺著這種大城堡,當時我還在想,現在紙扎房子都做西式的了。
紙扎房子,就是燒給下面人住的祭品,和傳統觀念里的因果輪回有關,也不知道西式的城堡燒過去,閻羅王看見了是何感想。
這轉學生可真了不得。張老師嘖嘖驚嘆。
噗一一郝可終于繃不住,笑了出來,之后一發不可收拾,撐著陳列臺笑彎了腰,一邊笑一邊拍臺子。
張老師搖搖頭,心想,又氣瘋一個。
郝可好不容易收住笑,擦了擦眼角的淚,說道:這事確實是凌思睿爸爸的風格。
你是說,這事兒是凌思睿爸爸主張干的?不是孩子的主意?張老師驚奇,怎么會有這樣的爸爸呢?他也不嫌晦氣,呸呸!
凌思睿爸爸和一般人不一樣張老師,你放心,郝可拍了拍張老師的肩膀,我一定會讓凌思睿爸爸后悔做出這種糊弄老師的行為。
你不仁,休怪我不義!
*
手工課張老師隨后宣布了第一次手工課作業的結果。
全部,不及格!
他從材質上、做工上以及題目要求三個方面有理有據地鎮壓了家長們的反撲,成功地讓孩子們笑著臉來,哭喪著臉回去。
這就是教書育人的快樂啊。張老師望著孩子們一個個霜打了茄子般離去的背影,露出了會心的笑容。
*
放學前,郝可找到凌思睿。
凌思睿縮著脖子,有些做賊心虛,小眼神兒左右亂飄著:郝老師,你找我?
郝可瞅著孩子那副戰戰兢兢的樣子,覺得有些可憐,孩子是沒錯的,誰想攤上這樣一個爸爸呢?
凌思睿,你爸回來了吧?郝可問道。
啊,啊凌思睿不知道該不該出賣凌旭。
放學后打算和同事去歐風小鎮吃戶外燒烤的,材料都準備了一冰柜,沒想到同事臨時有事不能來。郝可有些為難地說,不吃就浪費了,不知道能不能
能,能。凌思睿立刻回答。
郝可笑道:那就叫上你爸爸一起去。
一定要叫凌旭嗎?凌思睿小小的臉皺起來。
對,一定要叫。郝可堅決道。
凌思睿開始搓衣角,經過3秒鐘的糾結,他決定出賣凌旭換取戶外燒烤,反正只是吃東西的話,凌旭應該應付得來,又不是沒去郝老師家吃過東西。而且,郝老師都已經知道凌旭回來了,再隱瞞也沒有什么意義。
那我能用一下郝老師的手機嗎?凌思睿十分禮貌地問道。
*
黃昏的余暉灑落在寬闊的城郊公路上。
一輛白色面包車風馳電掣趕往歐風小鎮,小金杯開出了跑車的架勢!
第15章 第一次約會
金杯面包車上,駕駛位,男保姆正在飆車。
副駕駛位,高大的男子坐在憋屈的小位置里,兩條腿伸不直,膝蓋頂在安全氣囊彈出口,一只手舉著手機,給司機導航。
還有多久才到?凌旭沉聲問道。
大約十分鐘。男保姆謹慎地回答。
再開快點。凌旭命令道。
已、已經是最快速度了。男保姆額頭上滲出亮晶晶的汗珠。
凌旭把手放在掛擋的操作桿上,用力握緊。
只聽發動機一聲咆哮:嗚唔一一
小金杯如同脫韁的野馬般躥了出去,接連超過了一輛奔馳、一輛保時捷跑車。
保時捷跑車上的人面面相覷,不約而同地想,現在有錢人玩改裝都這么個性了嗎,套個面包車的殼子也能改?
OUT了OUT了。
面包車在日落前抵達歐風小鎮。
男保姆兩腿發軟地下來,抖抖索索地打開定位。
凌旭也從副駕駛位下來,在眾人投來的好奇目光中,戴上了墨鏡。
這是哪個明星嗎?是來拍MV的嗎?那是保姆車嗎?
歐風小鎮由于建筑風格全是歐式紅磚風格,因此經常有明星出入,在這里拍電視劇、MV,本地的人對此倒不甚見怪,只是議論一下,多看兩眼。
男保姆拿著凌旭給他的微信定位,找到一處露天餐廳的柵欄門前:就是這里。
凌旭看了一眼低矮的柵欄門,毫不猶豫地一撐,跳了過去。
露天花園里吃飯的人們不由得看過來,不是,那個柵欄門雖然不算太高,但是它也是讓人推門進來的,為什么會有人翻進來!
而且大晚上的還戴墨鏡!
凌旭似乎早已習慣了眾人的目光,他旁若無地來到一張圓桌前,聲音深沉地說道:我來了。
圓桌上已經坐了兩個人,一個年輕男子帶著一個八九歲的小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