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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停云嗯了聲,似乎看著她吃,確實極為高興。
佛生原本還咬得很小口,捏著那紙包,只是啃到后面,實在礙事,索性直接拿手抓起。
又怕霍停云介意,小聲解釋:“這樣比較方便。”像平日里在王府那樣,吃得精貴,吃只雞腿,都是撕成一片一片的,一點不過癮。
霍停云含笑應了聲:“嗯,我知道。”
他語氣太過溫柔,佛生愣了一秒,心想其實也不怪永寧公主喜歡他吧,這樣的人,誰能不喜歡呢?
她狠狠咬了一口燒雞腿,一口咬得太大,沾到嘴邊。霍停云忽然道:“別動。”
佛生一愣,看向他,見霍停云從袖中抽出干凈的手帕,動作輕柔地替她擦去嘴邊的污漬。
“好了。”他收回手。
佛生卻沒來由地臉紅了,為了掩飾自己的臉紅,只好低下頭繼續(xù)如狼似虎地啃咬燒雞。吃得太急,一時打了個響亮的嗝。
佛生面色驚駭,連忙捂住自己的嘴,眼睛瞪得大大的,有些尷尬地笑。
霍停云也跟著笑,竟還夸她:“娘子真是率真可愛。”
佛生搖搖頭,“不敢不敢。”
怕他又給自己擦嘴,手忙腳亂從腰間抽出自己的手帕,胡亂擦了一通,手上力氣沒收住,一時將嘴唇周邊都擦紅了。
霍停云目光直直落在她唇上,看得佛生心里一毛,“怎么了?”
霍停云皺眉:“娘子可真是不會照顧人,嘴都擦紅紅了。”他伸手要去碰觸,被佛生一手打開。
“不……沒事。”她一時沒收住力,有些懊惱,低頭一看,霍停云手背紅了一片。
“對不住對不住。”佛生愈發(fā)懊惱,心中不免有些微詞,這霍停云也真是的,怎么跟個瓷娃娃似的,隨便拍一下也這么嚴重。
“疼嗎?”佛生問。
霍停云搖頭,又點頭,神色微斂,“其實還是有一些疼的。”
他這話一出,佛生更加愧疚,小心翼翼捧起霍停云的手,放在嘴邊認真地吹了吹。
“我自小糙養(yǎng)慣了,實在是對不住。”
霍停云搖頭,指尖微動了動,在她沒看見的時候,唇角微勾,但在佛生抬頭的時候,早已經(jīng)一切像什么也沒發(fā)生。
“無妨,娘子隨意些便是。娘子嫁給我已經(jīng)是委屈至極,哪兒還能叫娘子壓抑自己。”霍停云說罷,掩嘴咳嗽一聲。
佛生跟著皺眉。
馬車停在幽王府門前,佛生率先跳下去,又去攙扶霍停云。才剛下來,便與梅氏撞個正著。
梅氏瞧著佛生,也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哎喲,你瞧你們這小兩口……”
佛生還有些茫然,隨后才反應過來,她指的是自己嘴邊那一圈紅。
梅氏這樣一笑,其他人便也看過來,露出心照不宣的眼神,仿佛幽王府的香火近在眼前似的。
佛生:……
梅氏也想到了這茬,笑不出來了。若是霍停云有子嗣,他們二房可就占不到便宜了。
梅氏轉移話題,朝身后的婢女使了個眼色,婢女便將一物呈上來。梅氏道:“對了,差點忘了正事,這是我上回去廟里求的符,還請王妃收下。”
說罷,又踮腳湊到佛生耳邊,告訴她:“是求子的,很靈的。”
其實符中放了麝香,梅氏眸中閃過一絲陰狠,回身領著人走了。
佛生拿著那符包,覺得有些不對勁,夫子曾說過,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這梅氏平日里兇神惡煞一般,哪有這么好的心腸。
她目送梅氏遠去,與霍停云跨過大門,才小聲道:“王爺,我覺得這符包定然不對勁。”
霍停云拿過符包,在鼻子邊嗅了嗅,點頭:“是,里頭放了麝香。麝香一味,對女子大不利,尤其不利生育。”
佛生啊了聲,關注重點再次歪掉,怎么人人都都覺得她要生娃娃了,分明她還是個黃花大閨女啊。
她撇嘴,就要把符包扔進一旁的花壇,被霍停云攔住,“娘子且慢,此物留著,日后興許還有妙用。”
他將符包收進袖中,又從袖中拿出了另一個平安符,交到佛生手中:“這是無覺法師替我開過光的,說是能護我平安無事,便贈與娘子吧。”
佛生心頭一軟,捏著那符包,有些動容,“這不好吧……畢竟是給你保平安的。”
霍停云搖頭:“無妨,我也用不上,給娘子倒更好。”他的意思是,他不必要用這平安符,因為他身體很好。
但佛生又理解錯了,她以為霍停云這話的意思是,反正他都要死了,不如給她用。
佛生吸了吸鼻子,眼眶一時發(fā)紅,“王爺真是個好人。”
霍停云這輩子都沒被人夸過這么多句好人,全在佛生這里實現(xiàn)了。
好人?他暗自揚唇,若是她知曉死在自己手中的人有多少,定然覺得這二字諷刺至極。
想他們二人,一個看似是大好人,其實卻心狠手辣至極,另一個看似是大奸大惡之人,實則單純天真。也是有意思。
佛生攥著那平安符,小心翼翼地收進了荷包里,又道:“這梅氏也太壞心眼了,王爺打算怎么處置她?”
霍停云只是搖了搖頭,說:“也不是什么大事,日后再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