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滴
監護儀上的心率變成了一條直線。
第85章
包括吳婷在內,所有人先是呆愣了幾秒,才后知后覺地開始哭嚎。
其中吳婷和段卓灝哭得尤為激動,剛趕到門口的醫生護士大概都以為果然是原配和孩子有良心,但其他那些裝模作樣的人包括吳婷自己都明白,他們哭不是為了段玉明,而是為了他還未改完的遺囑。
陸秉文抬頭看了段卓珩一眼,他并沒有像其他兄弟一樣恨不得撲到病床上涕泗橫流以表孝心,反而表情平靜得很。
也許察覺到陸秉文的視線,段卓珩轉頭沖他笑了笑,示意他別擔心后,回過頭去跟病床那邊的楊律師對了下眼神。
陸秉文這才發現,滿病房的哭天搶地聲中,楊律師居然也淡定得很。
吳阿姨,段卓珩叫了吳婷一聲,視線在病床邊的人群里環視一周,各位哥哥姐姐弟弟妹妹們,父親已經走了,但啟潤不能一天沒有董事長,正好楊律師在這里,趁著家里人齊,讓他宣布一下遺囑吧?
雖然她說的是疑問句,但用的卻是不容拒絕的命令語氣。
站在最前面的幾個年齡大些的弟弟妹妹們,邊擦眼淚邊暗地里用眼神交流了一會,紛紛去看段珞和吳婷的眼色。
吳婷現在牙都快要爛了,段卓珩這時候說這話在她耳朵里跟炫耀差不多,當即連哭也顧不上了,抬手一抹眼淚怒目直盯著他的臉:你這個沒良心的野種!你爸對你可不薄,他現在尸骨未寒,你就連裝都懶得裝了?果然是喂不熟的白眼狼!
吳婷一句野種,把在場除了段卓灝和段珞在內的所有人都罵了進去,可偏偏人家是正妻原配,其他人沒什么立場反駁,只能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咽,也有幾個性子烈的趁機白了病床上的段玉明一眼,心說還不都是他管不住自己造的孽。
作為最早被認回來的私生子,這兩個字段卓珩從小就從各種不同的人口中聽到,剛開始還會憤怒,現在早就習慣了。
他輕輕點點頭,似乎在附和吳婷的觀點,在吳婷以為他總算還懂點廉恥的時候,又淡淡開口:但可惜的是,我們這群野種在法律面前的繼承權是平等的。
段卓珩你!
段卓珩一句話差點讓吳婷氣背過去,幸好段珞和段卓灝在后面把她托住。
楊律師,宣讀父親的遺囑吧。
這一次,打頭的幾個弟弟妹妹沒再去看吳婷幾人的臉色,反而把殷切的目光投到了楊律師身上。
剛才段卓珩說得有道理,段卓灝和段珞是婚生子,就算將來掌了權,又怎么會給他們這些私生子好果子吃呢,不如相信段卓珩這個跟他們同樣出身的私生子,再不濟也不會視他們為眼中釘肉中刺。
一時間,所有人都站在了段卓珩這邊。
吳婷眼看著楊律師就要從公文包里拿出遺囑,心底涌上一股深深的無力感,但又不想就這么放棄,眼神瞥到門口幾想偷偷看熱鬧的小護士,一下計上心來。
她甩開對著段卓灝兄妹的攙扶,右手指尖顫抖著指向楊律師,滿臉悲痛道:老楊,你在啟潤這么多年,玉明對你像對待親兄弟一樣,沒想到連你也串通段卓珩,玉明那么信任你,你卻偽造他的遺囑,你就不怕午夜夢回玉明回來找你嗎?
楊律師的位置正對著門口,當然也看見了門外的人影,剛才吳婷的話字字泣血,不得不說傳出去的確是個能引起外界軒然大波的精彩故事,但他楊立軍在段玉明身邊這么多年成為心腹,也不是吃干飯的。
楊立軍略顯無奈地搖搖頭,用上了影帝級的表演,把遺囑抽出來:我不怕,這遺囑上的每一個字都是段董親口所說,我問心無愧。
你胡說!吳婷還想繼續說什么,卻突然被身后的段珞攔下。
她一臉不可置信地看著自己的女兒:閨女,連你也
媽,楊叔叔跟了父親幾十年了,我相信他不是能那么輕易就被收買的人。段珞一臉認真。
段卓灝看了眼妹妹,又看了眼表情無比真誠的楊立軍,眼睛轉了轉,以為妹妹是在趁機收買人心,覺得自己也不能落后,反正改前這份遺囑里面的內容他們心里都清楚得很,肯定不存在什么造假。
面對一份對自己不利的真遺囑,像老媽那樣不管不顧的鬧一場也沒用,還不如趁機籠絡人心,以圖日后從長計議。
這么想著,段卓灝也拉住吳婷的肩膀:媽,我覺得妹妹說得有道理,我也相信楊叔不是這樣的人。
說完,還偷偷在吳婷看不見的地方給了段珞一個挑釁的眼神。
殊不知,這樣的行為落在現在的段珞眼里,就像跳梁小丑一般滑稽。
你說什么?!你再說一遍!
爸把公司交給段珞!?
聽楊律師宣讀完遺囑,最先站不住的就是吳婷和段卓灝,尤其是段卓灝,都準備直接上手搶遺囑來一看真假了,辛虧兩個平時跟段珞交好的弟弟上前把楊律師擋到了身后。
吳阿姨,您之前說三哥串通楊律師偽造遺囑,現在應該能證明楊律師和三哥的清白了吧?
比段卓珩稍小幾個月的老四段卓輝從小向來跟段珞親近,這時候自然是向著對段珞有利的方向說話了。
其他人一見段卓珩和段卓輝似乎都要站段珞了,各自心里權衡了一下利弊,也紛紛站出來附和,就連年紀最小還戴著紅領巾的段卓霖都在他人的帶動下看著吳婷:吳阿姨,卓珩哥哥不會騙人的。
吳婷看了一眼門口,早就沒了小護士的身影,又低頭看了眼床上漸漸冰冷的段玉明,輕嘆一口氣,第一次覺得如此無力。
可偏偏段卓灝卻像看不懂情況似的,一個勁兒地搖著她的胳膊:媽,你幫幫我,這份遺囑肯定是偽造的,爸爸怎么會把家產交給段珞這個外人!
這話段珞可就不愿意聽了,直接上手抓住段卓灝的胳膊:哥,我跟你一母同胞,怎么就是外人了呢?
你是女的,以后得嫁人!以后生了孩子也不是我們段家的種,不是外人是什么!段卓灝說得理直氣壯。
陸秉文聽得直翻白眼,但畢竟是人家的家事,也不好插嘴,只能默默晃了晃段卓灝的手表示無語。
段卓珩今天想做的事已經全都做完了,也沒有繼續留下來的必要,跟楊律師和段珞點了點頭,便在所有人只顧著研究遺囑的時候帶陸秉文退出了病房。
回去的路上,陸秉文忍不住問段卓珩:那份遺囑真的不是偽造的?
他太了解段玉明了,一個重男輕女思想根深蒂固的老頑固,怎么會在臨終的時候跳過兒子把家產全部交給女兒呢?
段珞能力出眾是不假,但段玉明要真是那么看重能力的人,也就不會在段卓灝惹他生氣后,寧愿讓段卓珩這個私生子回國也不啟用段珞了。
當然不是了,那上面本來是我的名字。在陸秉文面前,段卓珩交代的很坦然。
所以你買通了律師?
這倒沒有,段卓灝剛才有句話倒是沒說錯,楊立軍跟著段玉明這么多年,不是我說收買就能收買得了的。
那他怎么
是段珞,段卓珩笑笑,段珞剛上幼兒園那會兒,吳婷知道了我母親和我的存在,很生氣但又奈何不了段玉明,只好才去溫柔攻勢,每天帶著段卓灝黏在他身邊,希望他記住段卓灝才是他正兒八經的兒子,自然就顧不上段珞了,可找保姆她又不太放心,正好楊律師家的女兒跟段珞差不多大,吳婷就把段珞托付給楊太太照顧了一段時間,可以說,在那段時間里,楊立軍和他老婆才更像段珞的父母。有這樣的感情基礎,他當然更愿意看段珞上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