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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崢雙眼瞪得大大的,里面帶著一種憤慨。
“哐啷!”
金鑾殿大門突然被人轟然關上,一群帶刀侍衛從四周沖了出來,突然將殿內的臣子團團圍住。
“這……”
木魚面色微變,緊張的注視著四周。
“當聽見你去找國師的時候,哀家就知道事情不妙!”上方的侍衛突然分開一條路,一個雍容華貴的婦人居高臨下的俯視眾人。
她身穿太后朝服,敞領對襟,有水袖,束軟帶,釵花飾,戴步搖,蛾眉盛裝。快五十的年紀,保養得極好,臉上無甚皺紋,滿頭青絲不夾白發,腳踩高履,氣質華貴,雍容至極。
☆、第54章
太后搭著容嬤嬤的手一步一步走了下來,她看了看四周警惕的臣子,笑道:“哀家今日也不想為難各位,不過是需要你們大家的一個態度。”
她目光淡淡,卻有一種睥睨的威儀,撫了撫鬢間的鳳凰吐珠金步搖,她笑道:“哀家這也是為天下百姓著想,淵兒是哀家的親子,哀家也不愿意這么做。可是若是大慶朝斷送在哀家這兒,哀家有何顏面去見先皇?”
“各位……”她伸手,容嬤嬤立刻送上一張帖子,她拿著黑色封面的帖子,打開,上面是一片空白,道:“你們只需要在這上面簽名,一切都好說。”
柳國公起紅了臉,怒道:“荒唐,自古后宮不得干政,太后你這是冒天下大不韙!”
太后微抬下巴,耳邊的珰環微微閃爍著光芒,輕聲道:“哀家這也是無奈之舉!”眼中卻帶著不以為然。
自古,規定都是勝者制定的,不過是成者為王,敗者為寇。只要她所綢繆之事成功,今日她所做的,來日又有誰敢吭聲半句?
柳國公瞪大眼,他的模樣很英俊,但是卻給人一種一板一眼不近人情的感覺,板著臉的時候很容易讓人心怯,何論他生氣的模樣,更是讓人不敢接近。
可是太后卻沒有一點懼意,在她的記憶力,只有那個會為了妹妹想吃紅薯而大半夜的時候跑出去給她買的哥哥,她又怎么會怕他?
“若是我不愿意呢?”柳國公反問,目光灼灼的掃視了一眼四周帶刀的侍衛,然后緊緊的盯著太后:“這些侍衛的刀子是不是就要插進我的胸膛了?”
太后笑容微滯,心里揪了揪,卻道:“這得取決于哥哥的態度,哀家也不愿事情到那個地步!”言語間,卻是不留情面。
“好,好,太后果真是女中豪杰!”柳國公怒極反笑。
太后皺了皺眉,看著柳國公的目光帶著哀求,軟言道:“哥哥,你又何必如此?瑞兒可是你的外甥,怎么說。你也該支持他的!”
“太后失言了,君是君,臣是臣,下官可擔不起太后的一聲‘哥哥’。”柳國公神色未變,眼里的溫度卻冷了下來。
太后咬牙,不復小女兒姿態,她后背挺得筆直,端的是從容雍貴,道:“容嬤嬤,筆墨伺候,務必要讓各位大人,簽上他們的名號!”
“是!”容嬤嬤應了一聲。
“老臣,效忠與先皇,效忠與陛下,太后今日以下犯上,不過亂臣賊子,老臣寧死也不屈!”一個年逾五十,身材瘦小的老人倏地說道。
他穿著繡有白鶴的朝服,下頷蓄著胡須,顏色花白,朝服整潔,語氣鎮定,一字一句,卻讓慌亂的眾人冷靜了下來。
“齊太傅……”太后目光森然,語氣森森,被人說成是亂臣賊子,任誰也不會高興。不過就算太后如何不高興,她也不能對這個老人做出什么來。
齊太傅,乃是建康帝時期的狀元,那時也不過區區十一歲,當之無愧的天才。那時被建康帝認命為當時的太子也就是如今的太上皇的太傅,而太上皇登基之后,也認命他為墨淵的太傅。
兩朝太傅,效忠大慶三代皇帝,且他的弟子更是遍布大江南北,他的影響力,就算是太后,要對付他,也要掂量掂量。
“這個老東西!”太后心里冷哼,齊太傅會出頭這是她意料之中的,但現在主動權可是在她手里。
“齊太傅說笑了,這亂臣賊子一稱哀家可不敢認。”太后微微一笑,道:“不過,齊太傅也老了,也到了頤養天年的時候!哀家記得,你的曾孫子不過才三歲,你也要多為他考慮才行!”
齊太傅怒目圓瞪,卻是一掀衣袍,盤腿坐下。
“太后如此厲害,不如就砍了老臣的頭,我們齊家向來忠于皇上,雖死猶榮!”
太后差點咬碎一口白牙,她沒想到這齊太傅竟然這么固執,連自己的家人都不顧了。可是,事實上,太后卻不敢真的動齊太傅的家人,除非她想讓天下人學子都與她作對。
如果不是必要,太后并不愿意對齊太傅出手,可是若是他實在沒有眼色,她并不介意讓他早日去見閻羅,太后眼里閃過一絲狠辣。
“齊太傅,果然是忠心!”瑞王倏地一笑,笑容里盡是狠厲,他直接抽出身邊一個侍衛的刀,朝著齊太傅直接沖了過去:“你既然如此忠于墨淵,那就去地底下忠心吧!”
要看帝位唾手可及,墨崢又怎么能允許有人阻攔?
“咔擦……嗤~”
雙刃相擊,墨崢只覺虎口劇痛,手里的武器險些脫手而去。
好不容易握緊刀柄,墨崢抬頭,才發現攔住他的人是當朝驃騎大將軍陳殊然。
“你……”墨崢又驚又怒,大約是得到了墨淵失蹤的消息,最近邊境頗不太平,朝里的武將大多數都被派了出去,而留下來的,大多數都是太后的心腹。而這個陳殊然,正是太后的心腹之一。
“你背叛了本王?”
陳殊然手握長劍目光凜然的站在齊太傅身前,聞言笑了笑,道:“本將軍一直都是皇上的人,又何來背叛一說?”他的樣貌和他的名字一樣儒雅,比起武官更像是一個飽讀詩書的書生。
什么?
太后心中一跳,頓覺不妙。
“沒想到,朕回來,竟看上這么一出好戲!”一道冷冽的聲音響起,卻讓在場眾人各有喜憂。
“墨淵……”
木魚心中猛然一跳,頓時跳如擂鼓,一雙眼情不自禁的向來聲方向看去。
墨淵仍是那般的俊朗無比,眉目間含著一股令人望而生懼的冷凝,氣質高貴,帶著一股高高在上的壓迫。隨著他的走進,他身上那股壓迫之感越加強烈,在場的眾人哪一個不是見識廣泛,可是竟是忍不住軟了腳,由心而起一股恐懼。就像他們面對的不是一個人,而是一只欲則人而噬的野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