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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魚并不接她的話,她也不以為意,垂了眼道:“入宮之時母親就跟奴家說過宮里人心險惡,可真真進了才知道她說的卻是少了,這宮里簡直就是吃人不吐骨頭!”
她說著,眼里帶了淚,好不惹人憐惜。
“好哥哥,奴家一見你便覺得面善,這宮里寂寞,閑時奴家可否去你芳草院叨擾叨擾?”
她那奴家二字在她嘴里說的是柔柔軟軟,倒是好聽,她雙眼清亮,卻不知這人真是如此,還是另有所圖。
木魚微微一笑,一雙看不出來的桃花眼瞇了瞇,道:“芳草院卻是簡陋了些,怕是怠慢你了。”
似是聽不出他語句里的推托之意,黎常在雙頰微微一紅,露出了小女兒姿態,嬌羞道:“皇上都不介意,奴家又怎么會介意?娘娘常說后宮要雨露均沾,哥哥你說是吧?”
木魚似笑非笑的看著她,這人倒是臉皮夠厚,就差直接說我是去伺候皇上的,你不給我機會?還搬出了皇后來。
木魚的目光轉冷,那股魄人的目光驚得黎常在脖子一縮。
“這與我又何干?”木魚涼涼的看她一眼,道:“勸黎常在還是少說這話為好,雨露均沾這話可不是你能說的!皇上的發妻,皇后娘娘還在了,你是想越俎代庖嗎?”
黎常在臉色一白,捏了捏手中的帕子,頭上的月季絹花都像是失了色彩,勉強道:“奴家妄言了。”
她鎩羽而歸,其他人也不敢再向木魚搭話,他也落了個清凈。
過一會兒,淑妃惠妃二人也是相攜而來,這倒是奇了,這二人向來是你看我不順眼我看你不爽,今日竟能和諧相處,真真是大家驚奇不已。
木魚捻了捻手指,想到了昨夜的事,這二人今日如此,莫不是因了昨夜之事。
俗話說,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這二人會聯合起來對付皇后也不是不可能的。
她們二人甫一坐下,那邊就有宮女招呼他們去請安了。
在行禮之際,木魚暗自看了皇后一眼。昨夜的事看起來對她影響頗大,臉上撲了厚厚的粉,也掩蓋不住她難看的氣色。
“聽說妹妹昨夜心絞痛又犯了,本宮聽說這心病可是早夭之相啊,妹妹可不能大意了。”
皇后顯然是氣狠了,這詛咒人早死的話都說出來了。
惠妃并不將這話放在心上,雙手交錯疊在腿上,柔柔道:“多謝姐姐關心,奴婢這病是從娘胎里帶來的,好生嬌養著自是無事。”
說著,她微微紅了臉,蒼白的臉上多了紅暈,讓她看起來格外靚麗。
“更何況,有皇上的關心,這病神自是不敢再來冒犯奴婢了。”
這個賤人!
皇后捏了捏手,華麗的指甲套在她手心劃出一道血痕來。
☆、第32章
心里如何憤恨,皇后面上卻是浮出笑來,她撫了撫小指上的精致的指甲套,輕聲道:“皇上乃真龍天子,自有龍氣庇護,可是本宮不得不提點妹妹幾句。若因你的原因致使皇上有絲毫不妥,那你可就萬死不辭其咎了!”
說著不待惠妃說話,她又繼續道:“且妹妹這病自得好生嬌養,這宮中瑣事眾多,對妹妹這病恐大有不益,本宮聽聞南山寺環境靜謐,恰是養病的好地方,妹妹不如去那修養一二。這對妹妹身體好,本宮想皇上也是會同意的。”
她這話說的冠冕堂皇,追根到底不過是為了將惠妃打發出宮,而出了宮,宮外可不比宮內,出了什么意外,那也是難以避免的。昨夜惠妃將她的臉面踩在腳下,皇后卻是對她生了殺意。
惠妃心叫不妙,面上卻是不顯,她站起身來對著皇后微微一福身,軟言道:“姐姐為妹妹好,妹妹心中甚是感激。不過妹妹這病卻是沒什么的,好生養著便也沒什么不妥,況且這天下哪個地方有皇宮環境好?”便是拒絕了。
她給一邊的淑妃使了個眼色,讓她為自己說話。
淑妃原本作壁上觀,此時看她使眼色,雖心有不甘,但念及她所許的好處,微微啟唇便是開了口。
“姐姐說的不錯,這宮內有陛下龍氣庇佑,姐姐的病自是不成問題。”
這話聽得木魚嘴角抽搐,這龍氣又不是什么仙丹靈藥,說的跟真的似的。
皇后越發顯得氣定神閑了,她最大的優勢便是她是皇后,只要沒遇到昏君,她的權利足以死死地碾壓眾多妃嬪。而墨淵,并不是昏君。
她微微一笑,道:“淑妃妹妹此言差矣,本宮雖也是不忍心惠妃妹妹出宮,可是就如本宮先前說的,凡是能威脅到皇上的,本宮可萬萬不能讓她存在!即使皇上怪罪下來,本宮也是不悔的。”
她話里話外都是為了皇上好,惠妃竟是一時不能反駁。她反駁了,難道她是不為皇上好,想要害皇上嗎?她萬萬不敢擔此責任的。
無奈,她復又向淑妃使了個眼色。
淑妃微微冷笑,這惠妃向來是自傲的,在做姑娘的時候便得了京城第一才女的稱號,而她淑妃卻是將家之后,她向來看不起自己,沒料到風水輪流轉,今日她也有向自己示弱的一天。
淑妃微微一笑,波光流轉間便自有一股妖嬈嫵媚,顏色艷麗無雙,卻是端起了茶杯抿了一口茶,才道:“姐姐這茶卻是別有一般風味,也不知是哪個能人泡的,這翎坤宮果真是臥虎藏龍啊!”卻不再給惠妃說話。
惠妃微微閉眼,神色透出一股喪氣來。這淑妃向來和她不對付,若不是這宮內能在皇后面前說上話的人除了自己也只有她了,自己也不愿意求她。
對于淑妃的反水皇后很是滿意,便道:“哪有什么能人啊?不過是這茶好,今年剛出的新茶,若妹妹喜歡,便帶些回去嘗嘗。”
“如此,多謝姐姐了!”
“姐姐,妹妹卻是要向您請罪了!”那邊,惠妃卻是有了決定。
她屈膝跪下,上半身伏趴在地,雖說是請罪,語氣卻不見絲毫弱勢。
皇后的笑意微凝,這惠妃果然不好對付!
木魚在一邊也是微皺眉,平時他見這惠妃雖是和善,實際上卻是個性子高傲的人,但現在她卻能不介意其余人的目光跪地請罪,心中又不知如何隱忍,這樣的人,為敵人最是可怕。
“昨夜妹妹自夢中驚醒,卻是輾轉反側,久久不能眠。只因夢里見陛下身有不測,妹妹實在不放心,便差了婢子,取了心絞痛之名,請了皇上。雖說是因擔憂陛下,但妹妹卻實在是有罪,望姐姐恕罪!”她以頭磕地,看不清神色,只是聲音柔柔,恍如春雨。
這借口找得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