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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第一次親手殺人,干掉了他的人渣老師。他學會他所有的本領,然后用一顆子彈取走他的性命。
他的老師肩上背負了幾十條人命和許多少女泣血的青春。
一比幾十。杰森冷漠地計算著。不虧。
塔利亞不太約束他的行動,杰森自己為自己制定了一場盛大的回歸。布魯斯不記得他,哥譚不記得他。
不要緊,他會用自己的熊熊怒火淹沒這座城市,喚醒所有人的記憶。沒有人可以再次忘記他。
他的計劃本該再延遲一段時間進行的。至少要等到他悄悄潛入哥譚,打入哥譚的黑幫內部造成混亂。然后他會被布魯斯追查,但是他很清楚布魯斯的招數,他曾經也是老蝙蝠一手帶出來的徒弟。
他會好好跟他們玩玩,等到膩煩后選了一個好時間,上演一出好戲。小丑,就該是這出戲里最棒的道具。
自從杰森第一次殺人開始,善良這個詞就與他無關了,他的所作所為都不過是為了自己心中的理念。正邪善惡,這些他都不在乎。
杰森是惡棍,是暴徒,是廢水池子里爬出來的活僵尸。他早晨對著鏡子刷牙的時候,都能看到自己腦袋頂上那一縷白毛,細看瞳孔,能品出劣質染料的綠色。
廢水灌出來的活死人殼子,茍活于世的地底老鼠,這就是他,所以才要轟轟烈烈鬧一場。做夢吧,他不會讓這世界上出現第二個像自己這樣的怪物了。
怪物有一個就夠了。
不過誰又能說得清呢,改變杰森主意的不過是一件小事。他看到了一張報紙。
提摩西德雷克,他父親的新兒子,他的替代品,作為學校的優秀學生參與了競賽,帶領自己的團隊拿下第一名。
照片上少年笑容燦爛,被同伴們擁簇在正中,雙手捧起獎杯。
杰森不能否認內心翻涌的情緒名為嫉妒,酸水一層層泛上來,漫過他的頭頂。他知道提摩西加入了少年泰坦,也知道他成為了少年泰坦中新一代的青年領袖。
他做得那么好,迪克喜歡他,對新弟弟寄予厚望。他的隊友們依賴他,就像他們最初認同迪克的領導。杰森發現了這個秘密,提摩西,他和布魯斯很像,迪克雖然是布魯斯養育長大的第一兒子。不過提摩西才是精神狀態上和布魯斯最像的那個。
杰森癡迷于對提摩西的研究,他想找到提摩西的缺點和漏洞,以證明這個人不是外表看上去那樣完美。他想證明自己并不是輕輕松松就被這個年輕人取代了。
等他反應過來,他回到美國的第一站不是哥譚。
而是舊金山。
新成立的少年泰坦就在這里。提摩西就在這里。
杰森在這里住下了。因為一張薄薄的報紙,他改變了自己的計劃。
他就藏在少年泰坦眼皮子底下,在完成哥譚的計劃前,他不能輕舉妄動,做出任何可能暴露自己的事。他在舊金山租了一間小小的公寓,甚至還像模像樣地養了一只貓。
嚴格說起來,不是他養了那只貓,而是那只貓臨時為自己找上了短期的可靠飯票。杰森只是每晚回去給它在盆里放點吃食。貓也不總留在他的公寓里,杰森的窗戶為它留了一條小小的縫,它隨時都能進進出出,餓了才記得回來。
貓沒有名字,杰森就管它叫貓。
三更半夜,杰森窩在電腦前的辦公椅里,屏幕上調出提摩西從幼兒園開始到現在所有的科目成績,還有學生們在網絡論壇議論他的帖子。
呵呵。校園風云人物。他冷笑著繼續往下瀏覽,貓輕盈地跳上來,在他的腹部團成一個小小的白團子。
杰森一邊漫不經心地給它順毛,一邊跟聽不懂人話的貓咪絮絮叨叨。
這世界上哪里有完美的人,這小子偽裝得夠深了。陰暗的小鬼。呵呵。
貓打了一個哈欠,懶洋洋地翻身,尾巴有一下沒一下地敲杰森的大腿。
杰森自顧自地跟貓說提摩西的壞話,你看看他在這么多女性中游刃有余的樣子,多輕浮的一個花花腦袋,腦子里沒二兩草。什么,阿福居然還送他上學,阿福被他蒙騙了!他真是心機深沉!
他倒是完全沒覺得輕浮的花花腦袋和心機深沉這兩個詞沖突。
總之,都能用來形容提摩西就行了。
杰森甚至還偷偷摸摸、鬼鬼祟祟地和提摩西單方面見了一面。提摩西是一個偵探,他不能用自己本來的臉去見他,偽裝也有被熟悉蝙蝠套路的提摩西拆穿的可能。
因此他只是坐在提摩西常去的那間咖啡店里,一個人坐在卡座里,面前擺了筆記本電腦,假裝自己在工作。
他沒想到提摩西是和自己的朋友一起來的,一大群青少年嘰嘰喳喳涌進來,像一窩聒噪的小麻雀。提摩西和他的朋友們說說笑笑,他們挑的卡座剛好在杰森旁邊。
他坐的位置,與這邊的杰森背靠背。
杰森壓低鴨舌帽的帽檐,認出了幾個熟悉的聲音。和提摩西出來玩的人是少年泰坦的成員。他們沒有聊關于超級英雄的事情,當然,誰再傻也不會在大庭廣眾之下說這個。他們談論新出現的人氣樂隊,即將上映的科幻大片,周六約在誰家打游戲,迪克格雷森又和哪個漂亮妞兒攪合到了一起。
杰森沉默地坐在和他們距離一個沙發靠背遠的卡座里,手邊的咖啡漸漸冷了。他放在鍵盤上的手停止了動作。
他感覺到自己的背在慢慢下滑,企圖用沙發靠背將自己整個擋住,他巴不得自己變得小一點、再小一點,能縮進桌子底下那么小。
身后的熱鬧和他沒有關系。杰森聽到提摩西的笑聲,純然的開心。他把提摩西的笑攪合進冷透的咖啡里,一口氣灌下去。
他不喜歡喝苦咖啡,也不喜歡提摩西。
杰森收拾好電腦,去隔壁便利店買了一袋子聽裝啤酒。他不是上流人士,他就喜歡這種廉價的東西。
他拎著啤酒回了公寓,繼續調查提摩西的資料,挖掘他出道后的每一次戰斗,辦理的每一樁案件。
這個少年確實有才華,他辦得案子很漂亮??墒沁@有什么用呢,哥譚依舊是一座腐爛的城市,大家都沒有變得更好。
他隨便一踢,腳下空掉的易拉罐咕嚕咕嚕滾動,吸引了貓的注意。
貓好奇地湊上去,伸出軟綿綿的爪墊去推它。
杰森掏出最后一聽啤酒,幾口灌下去,他的大腦混混沉沉,仿佛泡在酒精中,連帶著臉部的溫度迅速上升。
貓放過不好玩的易拉罐,跳到他旁邊,歪頭對他喵喵叫。
杰森打了一個酒嗝,酒精讓他變得大膽起來。他露出一個獰笑,把貓抓過來放到自己腿上亂薅。貓很不高興地在他腿上亂扭,非常介意兩腳獸未經允許就隨意撫摸自己尊貴的皮毛。
一滴水掉到貓的皮毛上。
兩滴、三滴。
貓懵懂地抬頭,沒等看到杰森的臉,大男孩將自己的頭埋進它軟乎乎的肚子里。他吸了吸鼻子,不動了。
貓也不動了,寬容地躺在那里,任由兩腳獸賴著自己撒嬌。
很久之后,它似乎聽到了小小聲的一句話,或許是錯覺,或許是聽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