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食藏屋最新章節(jié)!
梁虹說,阿寬曾經對她很好,她從沒懷疑過阿寬的人品。
這話讓孟亦萱感到害怕。
阿寬和她一樣,曾經在超市中工作。只不過阿寬是超市的配送員,她則是倉庫管理。兩人每天都會有三四次見面的機會。如此相識了一年多時間,漸漸熟稔,阿寬開始追求她。他是個很憨厚的人,長得不帥氣,有點微胖,總是喜歡傻傻地笑。
他們的戀情很平凡很低調,但也有當事人才能感受到的甜蜜。
談戀愛半年后,阿寬提出了同居和結婚。本來和幾個兄弟合租的他,在外面重新租了房子,就是為了接梁虹過去住。梁虹很開心地答應了,于是一番忙碌,搬進了阿寬租住的居所。
最開始的一個月,他們如蜜里調油。梁虹把什么都給了阿寬,認定了阿寬就是和自己走一輩子的人。但是很快,梁虹懷孕了,噩夢就從這個時候開始。
阿寬說他不想要孩子,現在以他的經濟水平,還養(yǎng)不起孩子,所以希望梁虹把孩子打掉。梁虹雖然有些不舍,但也并未反對。但是她本來想去正規(guī)的大醫(yī)院做人流,卻沒想到被阿寬硬是騙到了一家一看就覺得不正規(guī)的小診所里墮胎。她想逃,沒能逃掉。
那天梁虹流了好多的血,痛不欲生,她不明白為什么阿寬連人流手術都不讓她做,阿寬的理由只是沒錢。之后梁虹臥病在床,整個人虛弱下來,卻越來越覺得阿寬不對勁。他開始說一些賺錢的話,一邊哭訴著對不起梁虹,一邊信誓旦旦地說自己已經找到了賺錢的途徑,如何如何,說得非常美好。梁虹是愛他的,也就把這些話聽了進去。
然后,她開始被阿寬指使著去借錢,說是做生意需要資本,借了錢很快就能還上。如此,她把親朋好友都借了個遍,直到大家都害怕了,躲著她。
梁虹借不到錢了,阿寬就開始著急,說錢還不夠,非要讓梁虹再去籌錢。梁虹不去,阿寬就打她,說梁虹不讓他們倆好過。梁虹開始害怕,她想逃離阿寬的控制。阿寬卻每次打完她,又來安慰她,好言好語地哄著,抱著,溫柔極了。
但是梁虹害怕了,她覺得阿寬精神不正常。有一次她嘗試著報警,卻被阿寬發(fā)現了,那天晚上她被打得好慘,整個人趴在地上動彈不得,最后還被扔到陽臺上關著,天寒地凍,關了一個晚上,身上只有破破爛爛的一件毛衣和一條牛仔褲,以至于凍得得了肺炎,也不去醫(yī)院治,只是拖著,身體越來越虛弱。
梁虹被帶走了,離開了出租屋,來到另外一個陌生的出租屋中。她開始沒有飯吃了,有的時候一天都不給她飯吃,偶爾只是施舍般給口水喝。阿寬開始往屋里帶各種各樣的人,她們多是女人,還有幾個領導模樣的男人。吃飯前要訓話,女人們抱頭蹲在餐桌前,聽阿寬、還有幾個男人說話。他們說話極有技巧,極富煽動性,編織出一個金錢滿溢的世界,年輕的女孩們愚蠢極了,每個人聽后都熱血沸騰。有不聽話的女孩,就拖進里屋“教育”,哭喊聲、粗魯喘息的聲音,誰都知道里面發(fā)生了什么。
這些女孩每天都會被派出去,不知道去干什么。
然而梁虹的腦筋則越來越清醒,她知道,她遇上了極為惡劣的違法傳銷組織,甚至可以說是一個涉及□□的犯罪團伙。
她開始動腦筋要逃出去,她一定要逃出去,逃出這個地獄。
她花費了三天的時間,找到了逃生的路徑。那天晚上,她趁著這幫人在外面吸煙,偷偷地用前幾天藏著的碎酒瓶片,割破了捆綁的繩索。她從陽臺直接翻了下去,手腳都沒有力氣,渾身都發(fā)軟,咬著牙,忍著痛,一點一點順著陽臺旁的水管往下爬。
從十樓,一點一點滑到三樓,短短二十來米的垂直高度,她足足滑了半個多小時。外面下著大雨,水管上滑不留手,她用來墊手的破毛巾幾乎被她拽到撕裂。滑到三樓時,她實在沒有力氣了,從水管上跌了下去,幸虧下大雨,地上泥濘,救了她一命,她沒有摔得斷胳膊斷腿。
她在雨中跑啊跑,仿佛聽見后面叫囂讓她站住的聲音,她一刻也不敢停,只是拼了命要逃出去。她也不知道路,不知道自己在哪里,沒有手機,一分錢也沒有,饑寒交迫,渾身狼狽。
或許是上天指引,當她跑察覺自己跑到了鬧市區(qū),看到了一面熟悉的看板,她仿佛看到了救星,和深深的希望。
孟亦萱,食藏,終于...終于得救了!
拍打玻璃門求救時,她想到的卻并不是把真相告訴孟亦萱,她害怕了,害怕自己如此凄慘的事情,會被別人得知,被別人另眼相看。于是她張口只是借錢,她就想借兩三百塊錢,先吃一頓飽飯,買一身衣服,睡一個好覺。第二天起來,她就去報警。
然而她的身體卻不允許她再繼續(xù)這般硬撐下去,和孟亦萱他們話說到一半,她就沒了知覺。
“你怎么這么傻啊!”孟亦萱蹙著眉聽梁虹說完,痛心疾首地說道。
梁虹閉著眼,已經哭到嗓子啞了,再也說不出話了。紅腫的雙眼和依舊沒辦法停止顫抖的身子,讓人既心疼她的遭遇又惱怒她的愚蠢。
當局者迷旁觀者清,梁虹有好幾次可以抽身出來,然而她自己卻因為堅持那所謂的愛情,而錯過了。她是不幸的,遭遇了這樣的事,但她又是幸運的,因為她僥幸逃了出來,這是她自己的求生意志得到的善果。最后的最后,她保留了清醒的頭腦,是她自己救了自己。
“梁虹,這件事,我唯一能幫你的就是報警,讓警察來調查這件事。你覺得呢?”孟亦萱被氣得胃疼,好半晌才緩緩說道。
“你報警吧,他害得我這么慘,我要親眼看著他進監(jiān)獄。”梁虹揪著拳頭恨恨說道。
“好,要的就是這個態(tài)度。”孟亦萱站起身,道,“你等我的好消息吧。”
孟亦萱當天就去派出所報了案,公安立刻立案調查,派了三個警官來醫(yī)院問話征訊,梁虹記憶模糊,也不知道自己是從哪里逃出來的,只知道是在食藏附近的一個小區(qū),有不少高層建筑,因為她跛著腳跑了大概十五到二十分鐘時間,就看到了食藏的招牌。除此之外,她就只知道葉寬的名字和一個打不通的電話號碼。
但是這些條件其實已經足夠了,那群人雖然發(fā)現梁虹跑后及時撤走,但法網恢恢,疏而不漏,公安只用了不到兩天的時間,就找到了這個犯罪團伙,人贓并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