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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背撞上硬實的地面,發出一聲悶響,楚漫痛到咬緊了舌根,這才沒有驚呼出聲。
猩紅著眼的顧堯自上而下死死盯住他,咬牙切齒地吐出一句話:楚漫,你愛上了顧燁是不是?!你被他蠱惑了!你愛的怎么會不是我?!
他低下頭,一口咬上楚漫細白的頸項,鮮血的氣息霎時間盈滿口腔與鼻尖,似乎只有從這發狠似的一咬里他才能找到那令人心安的占有感。
楚漫痛到眼前模糊,他媽的煞筆顧堯,他話都說到這份上了,這人還能自我催眠成這樣。
他用盡全身力氣去推顧堯,可后者力道大得驚人,楚漫不得不裝作力竭的模樣,暗自去夠不遠處的槍支。
漫漫,再給我一次機會好不好?只要你愿意,我帶著你離開這里,我們去過新的生活,從前的那些我都不計較了。那些欺騙與玩弄,這兩年來的笑話與心酸,他都不在乎了。
只要漫漫還愿意和他在一起。
楚漫聽到這話幾乎要笑出淚來,他仰著頭,大笑到腹部開始發酸發痛顧堯憑什么以為他不計較便可以當做無事發生?難道他楚漫不會計較嗎?!
一聲槍響突兀響起,縷縷硝煙味傳過來,楚漫差一點勾到槍托,這么一下那槍又震遠了些。
滾開。一道冷然的男聲隨之響起,楚漫心頭一震,這是
顧燁的身影逆光顯現,盡管他面色蒼白,看上去虛弱無比,可卻無損他自身那壓迫至極的氣場。
楚漫一怔,下意識呢喃出口:小燁
顧堯冷嗤一聲,一手按住楚漫的肩,一手去拿不遠處的槍。可顧燁怎么會給他這樣的機會,一連數發子彈,逼得顧堯不得不往后退。
楚漫趁機掙脫顧堯的桎梏,本想悄么么溜到一邊,但分出心神看著他的顧堯瞬間注意到了他的動作,直接從腰側拔出一柄匕首,用刀背勒住楚漫的頸項。
漫漫,你看,這個人和我有什么兩樣,他同樣不在乎你的安危。顧堯貼著楚漫的耳朵,理智之弦繃到臨界點的他已經無法再控制自己的行為。
槍聲戛然而止,顧燁冷冷看過來,他沒有看楚漫,只盯住顧堯。
兩相對峙下,楚漫突然笑了:顧堯,你配和他比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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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的一切就像一場慌亂的夢,楚漫從這夢里醒來,渾身上下沒有一處不痛的。
入目皆是一片純凈的白,楚漫緩了緩,才意識到自己是在醫院里。
爆炸時的巨響和沖天的火光在耳邊、眼前劃過,楚漫眨了眨眼,他那么一撲,顧燁應該沒什么大礙吧。
誰能想到,顧堯會瘋狂到在雜物間外放置□□,雖然徐知恩帶來的人排查及時,但還是有那么一兩個漏網之魚,好在不是什么威力強大的烈性□□。
抱著得不到就摧毀、同歸于盡的想法嗎?楚漫在心底輕嗤一聲,這種爛人,真沒法說。
緩過初醒時的一陣疼痛,楚漫歪過頭想要去找顧燁的身影,卻只和坐在床邊眸色沉沉的梵清對上眼。
楚漫眨了眨眼,恐慌與不安開始逐步蠶食他的內心,強撐著滿身的傷痛,他從病床上坐起身,看向梵清:小燁呢?他有沒有事?!
許久未睡的梵清精氣神很差,那雙眼仍是明亮精明的,只是添了不少疲憊與無奈。
這兩個人兜兜轉轉,還是走到了一起,他們甚至可以,為彼此付出生命。
梵清摘下眼鏡,垂下頭靜靜擦拭著鏡片,在楚漫忍不住要撲上來追問之際,淡淡開口:小燁沒什么事,你把他保護得很好。
楚漫聞言長舒一口氣,沒事就好,沒事就好。可旋即他意識到顧燁是在怎樣的情況下找到了他,不由再度緊張起來。
梵清看出他的擔心,嘆了口氣,說:我們勸過他,但他執意要親自去找你。楚先生,小燁遠比你想象中更愛你。或許他愛的方式太特殊,甚至于冒犯到了你,但這份心意,比任何人都真摯。
想說的話還有很多很多,如果是之前的梵清一定會再三警告楚漫不要辜負顧燁,可經過這次爆炸,他哪里還不明白楚漫對顧燁的心意。
眸底劃過一絲清淺的笑意,瞥見年輕人臉上遮掩不住的焦灼和關切,梵清徹底安了心。
去找小燁吧,他很自責,剛離開沒多久。
楚漫一把掀開被褥,踉蹌著爬下床,踩著拖鞋沖出了病房他的心跳得是這樣的快,恨不得腳步也再快些,他想見到他!
梵清目送他的背影離開,他在病房里靜靜坐了半晌,直到某人小心翼翼的聲音自他背后響起。
梵老師,別生氣了嘛,我也沒想到姓顧的能這么瘋狂。一身白衣的司鏡自背后繞至身前,半彎下腰攬住梵清的肩,笑著撒嬌,況且我已經提醒了你來著,是你當時不聽我說話嘛。
他指了指自己的腦袋,笑得肆意:梵老師,您知道我一不高興,腦子就會壞事。
一直沒出聲的梵清驀地抬起眼,冷銳的眸光仿佛看穿了眼前的青年:司鏡,你的任性招致的后果,你卻不敢承擔嗎?
如果司鏡在他面前能夠成熟點,沒有因為一時賭氣而含糊其辭,或許小燁他們不會遇到這樣的事情。
失望之余,梵清更加責備自己,從一開始,他就不應該再招惹司鏡。
司鏡臉上的笑意漸漸消退,他低下頭,抓住梵清的發尾迫使他與自己對視,總是含情的桃花眸里唯余冷冽。
梵清,是不是不管我做什么,都比不上你心里的那位公主?同是你的學生,為什么你的心能偏成這樣司鏡一口咬上梵清的耳垂,真偏心啊,他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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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漫追出病房一段路,終于在樓道拐角處看到了背對著他的顧燁,他彎下腰急促喘息片刻,緩過身上一陣一陣的疼。
臭小子,一聲不響地跑出來,明明陪了那么久,卻不敢面對醒過來的他嗎?少有的別扭啊
小燁,我疼。楚漫輕聲呢喃著。
顧燁邁開的腳步就此停住,他佇立原地,卻突然轉過身,闊步走到楚漫面前,伸出的手停在半空,眸色深邃復雜。
為什么不敢見我?楚漫抬頭看向他,疼痛的冷汗從額角滑落,你在害怕什么?
顧燁抿緊了唇,揚起的手貼上男人面頰,輕柔地擦去那些冷汗。
剛準備收回手之際,楚漫突然伸手握住了他的手,按在頰側蹭了蹭,語聲無奈而溫柔:小燁,你在生自己的氣嗎?你覺得是你的疏忽讓我陷入了險境嗎?
結合梵清的那句他很自責和已經發生的事,楚漫多少猜到了部分真相。可是嚴格來說,顧燁不需要自責,不需要承擔這份歉疚和意外,更不需要害怕面對他。
如果不是我讓人激起了顧堯的欲念,讓他發現了你假死的事;如果不是我疏忽了對他的監視,讓他有機會綁架了你,那就不會發生顧燁抬起眼,眼眶通紅,眼底含淚,哥哥,你說得對,我才是騙子,我根本不懂該怎么愛人,我似乎一直在傷害你。
楚漫聽得心臟揪痛,他無比后悔此前的口不擇言,他怎么能對一個深愛他的人說出那樣的話?!
小燁,即使沒有你,顧堯也會發現我假死的事,只是早晚問題而已。楚漫上前一步,將不住顫抖的大男孩抱進懷里,極力安撫著他,這根本不是你的錯。但是如果沒有你,我可能就沒這么幸運安然無恙地出來了。
可是你為了保護我受了傷,很痛很難受。顧燁低下頭,冷峻完美的五官露出無措與心疼,細碎的劉海軟趴趴地貼著額頭,依稀可見當年的少年模樣。
楚漫心里軟成了一灘水,他仰起頭,細細啄著顧燁的下巴,最后貼上他的唇角,用氣聲說:你忍著病痛來救我的時候就不難受了嗎?你頂著狂風暴雨去山上找我的時候就不危險了嗎?小燁,你心甘情愿,我也是。
我也不懂該怎么去愛別人,但愛一個人的心情是美好的、一樣的。四瓣唇輕輕貼合上,楚漫垂下眼,眸色溫柔如水,我們可以一起學習,不要自責,不要別扭。
不要離開我。
撒嬌似的呢喃輕輕吐露,楚漫攬著顧燁的脖頸,眨眨眼:還是說,你覺得自己不值得我拿生命去守護?
一貫沉穩淡漠的顧董此時臉紅成了番茄,喜悅、滿足與甜蜜填滿心間,世上再也沒有比這更動聽的情話。
窗外秋風拂過,抖落了一樹的紅楓,偶有幾片飄進半開的窗內,落在相擁而立的一對愛侶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