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梵清閉上眼,壓下那些負面暴戾的情緒,恢復平日里的沉穩,走到楚漫面前。
楚漫見到他,霍地從長椅上起身,緊張無措地詢問:小燁他
梵清抬起手打斷了他的話,無視徐知恩投來的冷颼颼目光,冷聲道:小燁沒什么大礙,楚先生身體不適的話還是盡早回去休息吧。
楚漫搖搖頭,堅定道:我沒事,我想在這里守著。
梵清露出一抹奇異的笑,他突然很想戲弄一下對方,如果楚漫知道顧燁為他付出的這么多,會不會
楚先生如果方便的話,可以回顧宅一趟嗎?梵清戴上溫和笑容面具,歉然道,抱歉,我這里實在走不開,但小燁可能要在醫院里住上一段時間,換洗衣物什么的需要回去取一下。
楚漫連忙點點頭,昏沉的腦袋十分不適,可只要能為顧燁做些事,他怎么都不會拒絕。
好,我現在就回去一趟。如果小燁有什么情況,還請梵先生電話聯系我。他彎下腰鄭重地鞠了一躬,這才離開。
徐知恩在跟上楚漫前,回過頭冷冷瞥了眼梵清,說:梵先生,希望您能理智客觀地看待我們家漫漫。
顧燁做的那些是他心甘情愿,漫漫不欠他的。
作者有話要說: 護崽徐(づ ̄?? ̄)づ
一更完成~
第76章
再度回到顧宅, 楚漫說不清心里是什么感受,他壓了壓蓋在頭上的鴨舌帽,掏出一直沒來得及還回去的鑰匙, 打開門。
空蕩蕩的客廳里冷冷清清的,楚漫在門口換了雙拖鞋,踩著干凈的地板走進客廳,走上樓梯, 來到顧燁的房間門口。
顧燁住的還是他從前的房間, 小小一間, 楚漫將手搭在門板上, 心中突然泛起一絲說不清不明的情緒。
好像推開這扇門, 會讓他知道很多關于顧燁的事情。
思忖再三,楚漫還是推開了這扇門,不僅是為了收拾換洗衣物,還有就是, 他想再多了解一點顧燁。
門后的房間很干凈整潔, 不大的一張單人床, 顏色單調的落地衣柜,桌角微微翹起的書桌,和從前比沒什么兩樣,唯一不同的是書桌上多了一臺辦公用的臺式電腦。
楚漫率先走向衣柜, 選了幾套換洗衣物裝進便攜式行李袋,關衣柜時突然瞥見衣柜底部端端正正擺著的一個布藝箱。
布藝箱天藍配色,間或幾條白色條紋,清清爽爽,不失可愛,卻不像是顧燁會選用的風格。
楚漫歪著頭看了會兒, 似乎被蠱惑般伸出手,搭上布藝箱的箱蓋,只要輕輕抬手,這個神秘的箱子便會對他敞開。
可他還是收回了手,隨便看小燁的東西似乎不太好,盡管他好好奇為什么會有這樣一個布藝箱出現在對方的衣柜里。
收拾完換洗衣物,楚漫下意識在房間里轉了一圈,最后目光落在書桌角落的田園小屋上那是他送給顧燁的高考禮物。
小屋被保存得很好,楚漫看見花園里多了許多羊毛氈小人兒,那是很多個顧燁和他自己。
他們或坐或立,在花園里玩得不亦樂乎,惟妙惟肖的生動面孔上是掩不住的幸福笑意。楚漫突然意識到,這或許是顧燁期待已久的生活。
有他在的生活。
楚漫伸出指尖,細細數著面前的小人兒,幾乎可以想象出在他死遁后,顧燁是懷著怎樣的心情打開他留下來的禮物,又是懷著怎樣的心情做好了這一個又一個小人兒。
抹了抹臉上無聲流淌的淚,楚漫站起身,他似乎理解了顧燁為什么會扮成楚思葉騙他回來,那是渴望親近卻又害怕被拒絕的隱忍期待。
他寧可改頭換面,只為了討他喜歡。
深吸一口氣,楚漫提著行李袋走出房間,走到門口時不小心踢翻了垃圾桶,一個空藥瓶咕嚕嚕滾出來,他彎下腰,撿起。
這是一瓶安眠藥,看日期生產不久,可現在已然空空如也,不難想象購藥者這段時間吃藥吃得有多兇。
被滾出來的藥瓶同時帶出來的還有一張病歷單,失眠癥三個字赫然映入眼簾,還有開的一連串藥名。
楚漫揪著這張病歷單匆匆走回書桌前,霍地拉開抽屜,果然看見好幾瓶沒打開的藥。所以顧燁寧可吃安眠藥強制入睡,也不愿意按照醫囑吃這些調養的藥?
楚漫又氣又心疼,他以為的沒有好好睡覺其實已經是顧燁努力調整、強迫入睡的結果了。
顧燁的喜歡與愛意,遠比他想象中還要濃重、深刻與瘋狂。
楚漫紅著眼眶走下樓,陡然撞見許久未見、不知何時進來的顧全。比起兩年前初見,此時的顧全蒼老了不少,斑白的兩鬢襯出一絲滄桑老態。
顧全看他一眼,淡淡:不用警惕我,我能進來顧燁是知道的。
這點楚漫清楚,顧宅里外上下全都換了門鎖,如果不是顧燁給了顧全鑰匙,后者也進不來。
顧全似乎沒有多待的意思,也不準備和他說什么,徑直走上樓,在一間上鎖的房門前頓住,靜靜佇立半晌。
楚漫記得,那是喬夫人的房間。
擔心醫院里的顧燁手術進展得是否順利,楚漫只匆匆看了一眼便準備離開,一直沒說話的顧全卻喊住了他。
他說,喬家有世代遺傳的胃病,如果不好好調養,很容易惡化成胃癌。
他還說,顧燁的媽媽其實死于胃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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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的路上楚漫沒有拒絕徐知恩送他一程的好意,他想快一點,再快一點見到顧燁。
嗤,速度挺快的啊。守在手術室外的梵清看見急匆匆走來的楚漫,忍不住出聲諷刺。
即使再遲鈍,此時的楚漫也發覺了梵清對他隱隱約約的敵意和不喜,但想到顧燁為他做的那些以及正在遭受的痛苦,這些敵意和不喜便成了人之常情。
他將換洗衣物放到一邊,站得筆直:梵先生,請您將顧燁的真實情況告訴我。
梵清意外地挑挑眉,這家伙知道了?可顧及他對顧燁的承諾,梵清選擇隱瞞。
常發的胃病,這次為了找你不顧胃病發作深入山林,加重了病情,所以才會吐血。他懶怠地說著。
楚漫眨眨眼,露出一抹苦笑,任誰看見他此時的狀態都會知道他壓抑著怎樣的悲傷與痛苦。
梵先生,請您說實話,如果是顧燁請求您保密,那么我求您他利落干脆地跪下,抬起臉認真看著梵清,求您告訴我。
手術順利結束,顧燁被轉進單人病房,還處于昏迷狀態的他只能靠打點滴補充營養。
楚漫猜得沒錯,小崽子不僅沒有好好睡覺,飯也不好好吃,折騰自己全身上下最脆弱的胃來懲罰自己。
不對,楚漫想,明明是他折騰了顧燁的心,用卑劣的謊言來自以為是地懲罰他的欺騙。
病房里只剩下他們兩個時,楚漫輕輕撩開薄被,鉆進去,躺在顧燁身邊,貼著他的耳朵低低絮語。
小燁,哥哥錯了,哥哥不該騙你。
沒有喜歡的小導游,也沒有山上朗日下的表白。
我知道你一直跟著我,我好壞啊,我想你看到我跟別人親昵地待在一起,是不是就會打消喜歡我的念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