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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漫點點頭,去開車門, 卻推不動, 嚴承允在他身后朗笑道:抱歉抱歉, 不小心鎖上了。
咔噠聲車門解鎖, 楚漫下車后才想起來圈在脖子上的圍巾還沒還給人家。
看出他的意圖,嚴承允擺擺手, 今晚的笑容格外多:送給你了。
他沒給楚漫留拒絕的余地, 直接啟動車子,留下串濕漉漉的車痕。
下雨了。
顧燁撐開傘, 籠在二人頭頂, 楚漫下意識貼近他, 畢竟這傘涵蓋的范圍并不大。
股陌生的淺淡氣味鉆進顧燁的鼻腔,他垂眸睨了眼將男人下半張臉裹住的毛呢圍巾,覺出一絲不順眼。
楚漫沒發(fā)覺他的異常, 搓搓凍僵的手,朝不遠處指去:我車停那兒呢, 咱過去吧。
鉆入車廂后楚漫迫不及待地打開暖氣,埋在圍巾里的鼻子條件反射地狠吸一口,被一股清淺卻存在感極強的氣味包裹。
想到這是誰的圍巾, 楚漫難得不好意思了。
哥哥還戴著圍巾會熱吧, 摘掉吧。顧燁適時出聲。
楚漫從善如流地解下圍巾,擱到一邊, 打算洗干凈后還給嚴承允。收別人戴過的圍巾什么的,不合適。
車子駛出校園,開上較為寬闊的馬路, 兩人閑聊了幾句。
下周就期末考試了啊,還挺快的。這次好好考,楚哥對你有信心!楚漫如同每一個鼓勵孩子奔赴考場的家長,信任之余不忘給出一些小甜頭,這個寒假咱們還可以去三亞玩,那里有片浩瀚的海,當溫暖的海風輕輕吹拂過海面時,會蕩起層又層的波光,將深藍、淺藍層疊交織。我們可以光著腳,踩著松軟溫暖的沙粒,撿拾貝殼和沖上海灘的蝦蟹
顧燁抿直的唇軟化些許,心底竟真的生出一絲向往,他極輕極期待地應了聲: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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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顧宅的路上,楚漫碰到了蔣北。
身黑衣的高大男人靜悄悄地逆光佇立著,似乎是專門在這條必經之路上等著他。
楚漫摸不著頭腦,靠近時聞到一絲淡淡的血腥味。他臉色一變,徑直走上前問:你受傷了?
這時候借著柔和的路燈亮光,楚漫看清蔣北的左臂不自然垂落,衣服的包裹下隱約透露出包扎過的跡象。
蔣北不以為意,早些年的部隊經歷和退伍后的傭兵生活,早已讓他習慣了這些傷。
可是被人這么關心地看著的感覺也不賴。
怎么會受這么重的傷?楚漫蹙眉,喃喃自語。
盡管知道蔣北干著保鏢的工作,受傷再所難免,可這些日子和對方一起打游戲、天南地北聊天的經歷讓他下意識把對方當作普通的鄰家大哥哥,眼下看見這些傷甚至有些反應不過來。
蔣北抬起手,猶豫著落在楚漫蓬松柔軟的發(fā)頂,輕輕揉了揉,說:我沒事,我是來同你告別的。
他說完后,隱晦地瞥了眼不遠處的少年,后者眸色淡淡,只在他看過來時回以淡漠的瞥。
楚漫沒想到蔣北等在這里是為了同他告別,剛想開口問些什么就被傾下|身的男人抱了滿懷。
蔣北貼在他耳邊,輕聲叮囑:小心顧家兩兄弟。
楚漫瞪大眼,蔣北為什么會提醒他小心顧燁?他知道些什么嗎?
你會去哪兒?他輕聲追問。
蔣北深深嗅聞一口懷里人的氣息,起初他對楚漫的關注源于自己的怪癖,他喜歡鮮血與美好的交融。
染著血的小羊羔突兀地闖進眼簾,足夠叫他顫栗并為之矚目。
后來呢?這個燒的手好菜、又菜又愛玩的小家伙的形象愈發(fā)立體生動起來,讓他忍不住頻頻關注。
楚家兄弟都不適合他,如有可能,蔣北會親自把人帶走,可是他要兌現(xiàn)的承諾太過危險。
等我回來,帶你上分。蔣北顧左右而言他,在男人愈發(fā)緊張擔憂的眸光里給出承諾。
楚漫咬咬唇,股濃烈的不安感突如其來,他湊上前,在一見如故的蔣北耳邊留下句話。
蔣哥,你定要平安回來,我還等著你幫我個大忙呢。他壓低聲音,拋出鉤子,你放心,我會離開顧家,但如果沒有你,我辦不到。
他希望這個鉤子能夠勾住蔣北回來的決心。
謝謝你這些天的關照,蔣哥。楚漫真心實意地向他鞠躬致謝,起身時右手拂過對方的上衣口袋,將枚順遂平安符塞進去。
這還是白元皓為了期末考試不掛科,拉著他去京山廟祈福得來的,住持開過光,有些靈韻。
蔣哥,回頭見。他退到顧燁身邊,沖男人揮揮手,笑容燦爛溫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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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哥認識了好多人。回去的路上,顧燁狀似隨意地說著,蔣先生,嚴教授,還有白哥,不知道的還以為楚哥要干什么大事呢。
他輕笑調侃的語氣卻讓楚漫在寒風里驚出了身冷汗,那可不是干大事兒嘛,他得指著他們離開顧家呢。
啊,偶然偶然,現(xiàn)在發(fā)現(xiàn)你哥人緣好了吧。楚漫以開玩笑的口吻把這個犀利的問題糊弄過去,轉過身推開顧家大門,都是朋友嘛。
顧燁若有所思地不再追問。
客廳片亮堂,沙發(fā)上坐著位穿著華貴的女人,聽見開門聲,她銳利刻薄的目光陡地掃過來,刀子似的刮過進來的大一小。
看見兩人格外親近的模樣,王佳冷哼一聲,毫不掩飾自己的厭惡,尖酸刻薄道:果然是物以類聚人以群分,我和顧堯他爸才出國多久,你們倆就勾搭在一塊兒了?
楚漫沒想到王佳居然回來了,多半是為了她兒子跟他求婚的事,嚇到她這位顧家當家主母了吧。
顧堯、顧燁父母輩間的關系怪狗血的。顧全早些年還未發(fā)跡時便認識了王佳,兩人好過陣,后來因為理念、三觀不合,外加殘酷的現(xiàn)實條件,不得不分手。
可那時候的王佳還不知道她肚子里已經有了顧全的種。
后來顧全僥幸認識了顧燁的生母喬靚,喬家獨女。喬靚對他見鐘情,恨不得挖空家里的資源只為捧顧全的成功、顧氏集團的崛起。
迫于這莫大的恩情和外界輿論壓力,顧全不得不娶喬靚為妻,但他不愛她,自然也不會愛她生下來的孩子。
這樣一段冰冷的形式婚姻里,喬靚漸漸絕望、瘋癲,而她為了愛獻祭出的喬家則在不久的將來被顧全無情地吞并。
喬靚徹底瘋了,并在一個雨夜里結束了自己的生命。
她的死除了讓顧燁的生活變得更為艱難外,幾乎沒有任何改變。顧全光明正大地接回了王佳和彼時已是十幾歲少年的顧堯,原主也正是那時候跟著進入顧家的。
在婚宴續(xù)存期內,顧全沒有出軌,沒有背叛他的妻子,但他的冷暴力比這些更可怕。
王佳一直知道自己顧家主母的地位并不穩(wěn)當,只要顧燁還活著天,他的孩子就會受到一天的威脅。
別看顧全現(xiàn)在更為看重顧堯,企業(yè)大大小小的事都交給他處理,反而對顧燁不聞不問,甚至對他們的苛待睜只眼閉一只眼。但這個男人根本沒有心,也沒人能猜中他的真實想法。
所以王佳只能讓兒子不斷增加他手里可以擁有的籌碼,這其中最為重要的件籌碼便是婚姻。
如果兒子能和姚家獨女結婚,那對他拿下顧氏該是一份多大的助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