興趣使然的咸魚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而且林思澤顯然也不算特別喜歡這樣的生活,這一天下來,顧虹見愣是沒見林思澤笑過。
除了中間周翰林來過一次,其余時候,林思澤也沒見任何其他人。
這么看來,其實林思澤也挺可憐的……
顧虹見對林思澤的同情止步于當晚,賀芳凝大概是見昨天林思澤去了她那里,便狀著膽子來了聞道堂,帶著一些據她說是她自己做的點心和湯,林思澤見她來了,倒也沒說她不守禮數,但也沒見多高興,只讓她先回紫云殿。
“先”這個字暗示著一會兒林思澤也會去,賀芳凝喜不自勝,但還是壓抑著,只臉頰露出一點嫣紅,道:“皇上,臣妾先回去也無事可做,倒不如在這里陪著您。”
林思澤看了她一眼,道:“那你替朕磨墨吧。”
旁邊磨墨的小太監很有眼見地退下了,賀芳凝笑了笑,也不嫌磨墨的活粗重,挽起袖子,用潔白的纖纖玉指捏住墨餅,輕輕研磨。
這紅袖添香伴批折的場景讓顧虹見大翻白眼,但她連昨晚都熬過了,現在這樣子也沒什么熬不過的。
賀芳凝磨到一半,忽然道:“這還是芳凝第一次磨墨,磨的不好皇上不要見怪……”
林思澤道:“很好了。”
頓了頓,又道:“有人比你磨的差多了,連硯臺都能弄翻。”
賀芳凝一愣,轉頭看了看一旁的小太監,小太監無辜地看著他們,然后膽戰心驚搖頭——天可憐見,他從來沒有那樣的行為,就是一滴墨都沒濺出去過啊!
而飄在幾人身邊的顧虹見卻愣了愣。
林思澤說的人,應該……不,絕對是她。
那是在平昌三年,林思澤登基的第四年,她住進了昭虹殿。
此前,她和林思澤矛盾重重,而一次意外讓他們勉強算是和好,不但和好,還比之前更親密了,而那時候賀芳凝也沒出現,林思澤的身邊,真正和他在一起的女子,只有顧虹見一個。
同時顧虹見在前堂的地位也不斷上升,直至侍郎,而林思澤大抵是覺得侍郎這二字頗有些曖昧。
侍郎侍郎,以何侍郎?
故而也就沒讓她再升,只是兩人有了夫妻之實之后,林思澤就有意讓她搬來宮內居住,顧虹見開始還不肯,說怕別人說林思澤是個玩弄臣子的昏君,但林思澤只是把自己還只是皇子時,所居住的德澤殿的名字換成了昭虹殿,顧虹見就受不住地馬上答應了。
昭虹殿,召虹殿,他在召她去啊,而從小到大,每一次,她都是乖乖聽林思澤的召喚的。
何況德澤殿是林思澤身為皇子時所居住的第二個宮殿,第一個白孚殿因為地方太偏遠,所以還空蕩蕩地放置著,第二個宮殿里也算是有不少兩人的回憶了,顧虹見怎么也沒法拒絕。
不過面上顧虹見還是住在宮外朱雀街上的一個府邸里,每天下朝之后,也裝模作樣的跟著眾人一同離開,然后再乘小轎回后宮,如此一來,倒也沒什么大問題。
平昌三年的時候,顧虹見還有些拘束,到了平昌四年,她就完全習慣了在后宮的生活,后宮眾人也都知道她是誰,雖然沒有任何妃嬪的名分,卻是皇上唯一寵幸過的女子,且還是個官,這不能不讓人明白林思澤多看重顧虹見。
于是平昌四年之后,顧虹見在后宮也就無拘無束了起來,有時候也會偷偷摸摸溜到聞道堂,去找林思澤。
那時候林思澤也很忙,也許比現在還忙,總是批改奏折,和大臣談事情。
顧虹見雖然也是個侍郎,但實際上很少管天下事,她的眼界很小,只局限在林思澤一人身上,只想為林思澤分憂,所以林思澤讓她去考慮的問題她才考慮,讓她做的事情她才去做。
因此,大部分時候,顧虹見是完全不管事的,事情到了她眼皮底下,她才會伸手管一管。
因為怕在聞道堂碰到其他大臣,顧虹見都是先遠遠地在聞道堂附近出現,然后和門口的蔣海福交換目光,若蔣海福含笑點頭,那就是沒人,她大可以大膽進去,若是蔣海福搖頭,那她就得偷偷摸摸地溜走。
而她能進去的話,她就會毫不猶豫地沖進去,最開始還把林思澤給嚇了一跳,差點沒拿筆丟她,看清是她之后,才拿穩了差點丟出去的筆,說:“你怎么來了。”
開始顧虹見會笑嘻嘻的說無聊,然后陪著他,也拿起奏折來看。
實際這是大逆不道的事情,但林思澤似乎并不怎么在意,顧虹見自己更是毫無自覺,她拿著奏折,也不說正事,一會兒嘲笑鄭統領錯字連篇,一會兒又說周翰林真是厲害,年紀一大把了字還是這么遒勁有力,偶爾才評價兩句奏折上的內容,但也不過是說“狗屁連篇”或者“花言巧語”。
林思澤懶得理她,也不被打擾,只自己批著折子。
到后來林思澤已經完全習慣自己在聞道堂的時候會有個人鬼鬼祟祟地摸進來,然后拿著自己的奏折開始胡亂評判,甚至還會睡著,差點沒流一奏折的口水。
有一回,顧虹見醒來,發現自己在聞道堂的軟榻上,身上還蓋著黃燦燦的被子,她愣了愣,想起之前自己明明是在陪林思澤的,頓時有點不好意思,就跑到外面去,果然見林思澤還在批閱奏折。
顧虹見靠過去,說:“唔,我睡著了……?”
林思澤看了她一眼,沒有說話,眼神里的意思大抵是“不然呢”。
顧虹見說:“我趴在桌子上,不知不覺就……咦,我剛剛怎么到軟榻上去的?哎呀,思澤,是不是你抱我去的!”
林思澤這回干脆懶得看她了,只顧虹見一個人高興地道:“思澤,你真好!”
私下里,顧虹見一直是叫林思澤叫思澤的,林思澤也管她叫虹見,有外人,那就叫彼此皇上和愛卿,只有時候在床上,顧虹見起興,也會黏糊糊地喊一兩句皇上,總能引得林思澤呼吸頓亂,動作也更勇猛,到最后吃苦的也只是顧虹見自己。
顧虹見感念林思澤的好,便嚷嚷著要幫他磨墨。
顧虹見每回來,林思澤都會讓磨墨的小太監去外面磨,偶爾喊他進來換掉干了的硯臺,而眼下硯臺里的確沒多少墨了,林思澤便點點頭,讓她來磨。
實際上顧虹見從未磨過墨,她從小舞刀弄槍比較多,小時候也不曾伺候林思澤磨墨,反倒是林思澤為了教她寫字會幫她磨好墨,后來為了考科舉,她硬讀了一些書,但身邊也有人伺候,親自這樣磨,倒也是頭一回。
顧虹見開始只小心地研磨,卻發現半天也磨不出太多,心想這樣下去豈不是要磨到手斷掉,于是加大力道。
可她習武,手勁不小,這力道一家,墨餅又恰好戳在了硯臺邊上,居然生生把整個硯臺都弄的豎立了起來,然后翻了兩圈。
不多不少的墨水打在了她自己手上,還有林思澤的衣服上,濺出去的墨汁更點在了兩人臉上。
林思澤:“……”
顧虹見頓時慌了,伸手要去抹掉林思澤臉上的墨汁,卻忘記了自己手上更臟,于是嚴肅的林思澤就這樣變成了黑臉怪。
顧虹見傻了傻,卻實在沒忍住,捧腹大笑起來,林思澤沉默了片刻,忽的也伸手去捏她的臉——他的手早被墨汁弄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