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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單方面默默喜歡。
這幾個字裴箴言連寫都沒寫完就畫了叉。
要他卑微地待在陸僅身邊,以最近卻又永遠無法觸碰的距離,看喜歡的人戀愛結婚生子,還要甘之如飴,那不如殺了他。
他沒那么偉大。既然放任喜歡的兩條路都走不通,那么就只能停止喜歡。
二、停止喜歡。
停止喜歡也分兩種可能。
1、徹底遠離陸僅。
搬家也好,轉學也好,眼不見為凈,沒有時間和空間解決不了的問題,他總有一天會忘了陸僅。
這是砍斷岔路回歸正軌最有效最直接的辦法。
裴箴言思忖片刻,畫了叉。
就當他優柔寡斷,但他真的舍不得離開陸僅。
陸僅不僅是他喜歡的人,更是他最好的朋友,第一眼就認定,失去過一次,千難萬險才從人海中找回來,這個世界上不可能有第二個這樣的人。
他不甘心放棄。
2、悄悄放下陸僅。
不動聲色地繼續待在陸僅身邊,一邊不讓陸僅有所察覺,克制住自己所有不合時宜的親近欲望,學著對待別的朋友那樣對待陸僅,一邊默默結束這段不為人知的荒唐感情。
從喜歡到放下,都只是他一個人的事。
這個好,裴箴言滿意地畫上一個勾。
縱觀全圖,他的視線停到第一大點的第一小點上,掰彎陸僅。
大叉萬分刺眼。
其實也不必這么早就放棄的吧?
昨天他對陸近又親又舔的時候,陸僅是什么反應來著?
那會他酒勁上頭,又情迷意亂,記憶很模糊,他記得陸僅掙扎了,但很劇烈嗎?應該不至于,陸僅酒喝得不多,肯定打得過他這個醉鬼,如果感到特別不適,不會掙不開。
而且后面好像沒怎么掙扎了。
如果不是他臆想過度,他甚至記得陸僅有回應他的趨勢。即便只是酒后亂性,至少代表陸僅沒那么排斥他吧?
這么一想,裴箴言的心定下來不少,說真的只要陸僅陪他走這條路,他此時此刻所有的忐忑和恐懼都將不復存在,他可以坦然接受自己的身份劇變。
他擦除那個叉,改成問號。
最終結論,進可抱得美人歸,退就回到朋友的位置。
他相信自己拿得起也放得下,因為他彎的程度不會很嚴重,否則他怎么看得下小黃片?
但現實很快打了他的臉,一早上看到陸僅的時候,裴箴言發現自己太天真了。
那種混合著別扭、欣喜、悲哀、恐慌的情緒,讓他根本不知道如何泰然自若地面對陸僅,他掌握不好距離的火候;說話的時候不敢長時間直視陸僅的眼睛,唯恐自己的喜歡會從眼神里跑出來;說什么話都尬得很,還好陸僅配合著笑了幾聲。
一頓早飯吃得他殫精竭慮,吃完早飯他哪里還有跟陸僅一起出去玩的想法,忙不迭地說:你想出去逛嗎?我昨晚沒睡好,困死了。
他都這么說了,陸僅還能怎樣,順了他的意:不想,我也沒怎么睡好。
他也沒睡好?為什么?是被我惡心的嗎?裴箴言心跳猛地漏了一拍,他能感覺出自己的臉色很難看,硬著頭皮扯開話題:我們幾點的動車票來著?
下午一點多。陸僅抬臂看了看表,直接睡到十二點退房好了,還能睡四個小時。
裴箴言胡亂點頭,回到自己房間的第一件事就是給裴正打電話:爸爸,你能不能大概下午兩點來動車站接我?
假期還剩明后兩天,他原本跟裴正說好,五一假期不過去那邊了。
他問完才記起父親已經再婚,時間沒有從前那么自由,便關心了一嘴:你有事嗎?有的話就算了,我在家待兩天也行,我媽在家呢。
裴正陪陸曦在陸曦娘家,明后天也另有安排,裴箴言這一反悔直接打亂了他的計劃,但他沒讓裴箴言聽出任何為難的意思,滿口答應下來:沒問題,兩點東站是吧?
對。
好。裴正文縐縐地問,這趟旅行有所收獲嗎?
哪壺不開提哪壺。
裴箴言這趟旅行收獲可太大了,都直接開辟人生新紀元了,人生前17年的認知全部重塑。
他壓抑著彷徨和破碎,故作輕松地告訴父親:挺好的,就是下雨,玩得不暢快。
當局者迷旁觀者清,站在風云突變的十字路口,他其實很想要別人的建議,如果陸僅是女生,他可以沒有任何心理負擔地把心事傾訴給父親。
說笑了,如果陸僅是女生,他還有什么煩惱,放開膽子追就是了。
如果陸僅是女生,陸僅一定是他的,論近水樓臺,論天作之合,誰能比得上他。
如果陸僅是女生,都不用等到現在,早該是他的了吧。
裴箴言從來都是被別人念叨如果你是女生就好了的主,他哪里想到有一天自己也會這么想別人。
*
逃過最后的旅程,逃過回到錦城后兩天假期的相處,仍逃不過歸程同路。
裴箴言在鏡子前做了八百遍心理建設才下的酒店。
陸僅已經在樓下等,穿的是昨天穿的衣服。
早上去酒店餐廳吃自助早餐的時候他穿的是睡衣,裴箴言也忘了自己昨天穿的他的衣服,今天本該把自己的給他。
因為只有三天兩夜的行程,他們倆人都沒洗衣服,打算把臟衣服帶回家里用洗衣機洗。
陸僅寧可穿昨天的臟衣服,都沒有問他借衣服。
裴箴言幾乎想找個地縫鉆進去,他確信陸僅感覺到他的不對勁了。
陸僅在躲他。
虧他還幻想陸僅沒那么排斥他,我暗戀的人也喜歡我果然是世界三大幻覺之一。
一切都是自作多情罷了。
從退房到打車到高鐵站途中,倆人除了必要的交流之外,并沒有其他話可說,幸虧網約車司機健談,裴箴言找到救星般與其聊了一路。
陸僅一言不發地看著窗外,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裴箴言在聊天間隙悄悄看他,想從他的面部表情看出些許端倪,卻與玻璃上倒映的雙眼不期而遇。
下一秒,雙方不約而同,倉促別開了眼。
裴箴言簡直要瘋了,他原打算瞞著所有人偷偷處理掉自己的情感,結果沒瞞住正主,照這個架勢,他得不到陸僅的愛情更得不到陸僅的友情,賠了夫人又折兵。
懷著異常沉重的心情下了車,倆人匯入熙熙攘攘的旅客隊伍中,沉默著檢票,過安檢,候車大廳人滿為患,沒有座位,只能靠邊站著。
你喝飲料嗎?我去買。陸僅開口。
裴箴言點頭: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