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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僅說:幸虧提前適應,否則跑運動會怕是要廢。
早知道不叫你了,跟我們班人一起跑,運動會直接秒殺你。
裴箴言的汗不斷滾落,剛想撩起衣服下擺擦臉,轉眼瞥見陸僅濕漉漉的鬢邊一滴汗順著流暢的下頜線流到下巴尖,要落不落地懸在那,這畫面不知怎的于他有些灼目,他不受控制地聯想到陸僅流汗的另一種場景。
他半撩T恤下擺半天不動的異常很快引起了陸僅的注意:干嘛?
裴箴言活這么大,聯想一個男人在床上的樣子還是頭一回,他被這個認知嚇得不輕,說是三觀盡毀也不為過,他松開自己的衣服,轉而把整張汗濕的臉懟到了陸僅肩上,左右轉了兩下:不干嘛,借我擦個汗。
陸僅的肩膀也是半濕的,兩個人的汗隨著蓬勃的熱氣融到一起。
陸僅的肩膀往上聳了聳:喂。
裴箴言做好準備要被陸僅損,這么熱烘烘汗涔涔地擠在一塊,連他這個平日里百無禁忌的非潔癖都能感到些許不適。
雖然因為是陸僅,他并不感到討厭,但確實也談不上舒服。
拿開,累死了。
怔愣過后,裴箴言抬起頭看陸僅。
這么一個中重度的潔癖患者,居然只字不提臟。
只是輕描淡寫說累了。
汗這種東西跟唾沫一樣,自己的無所謂,別人的總歸難以接受,能無所顧忌分享汗液的場所和時間不是沒有,但指向性未免過于明顯。
裴箴言此舉的本意是想證明自己坦坦蕩蕩,好徹底將腦海中的綺念驅逐出去,沒想到弄巧成拙,他的腦洞快徹底關不住了。
他從小就知道,自己對陸僅有相當程度的親近欲望,但從前僅限于待在一起,一起玩一起學習,都在兄弟的正常范疇之內,他只不過比一般人更依賴自己的好朋友一點。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分別的兩年時間憋壞了他,以至于現如今這種親近陸僅的欲望越發膨脹,像只不知饜足的洪荒巨獸。
他從陸僅肩膀支起腦袋,入眼是陸僅偏薄的唇。他甚至開始好奇,既然陸僅一點都不介意他的汗,那介不介意他的口水。
第41章
男孩子精力旺盛,兩三天下來就適應了運動強度,干脆把跑步長度改成兩圈,雖然早起要命,但早起流汗的感覺很爽,尤其是跟陸僅一起早起流汗,爽上加爽。
運動會當天早晨,眼見過了今天,晨跑就能提下日程,裴箴言卻跟陸僅提議:以后我們每天早上都來跑步吧。
不。陸僅干脆地拒絕了他。
裴箴言追問:為什么?
你說為什么?陸僅反問,每天早上都要別人三催四請叫你起床,你自己難道沒點X數嗎?
裴箴言自知理虧卻還硬要強詞奪理:你對我就這點耐心?
陸僅沉默片刻,真誠地問,你一男的,我對你有那么大耐心干嘛?
這種耐心程度,一般情況下確實得男朋友才能給女朋友。
如果是裴箴言別的朋友,話說到這里肯定就要口頭侃兩句占他點便宜了。裴箴言突然意識到,陸僅好像很少跟他開類似的玩笑,可能很久之前是有過的,但至少最近幾年之內,他搜腸刮肚都想不出一個先例。
他好奇心一下就被勾起來了,平時別人占他便宜他雖不至于真的生氣,但誰叫弄誰,但標準到了陸僅這邊就不作數了,大概出于物以稀為貴,他非常想看陸僅破例,于是懷著大無畏的獻身精神,不動聲色地把話題引了過去:是男的怎么就不能對我耐心了?
陸僅半掀起眼簾睨他:對你耐心也行,除非你給我當兒子。
裴箴言第一次覺得直男這么無語,簡直話不投機半句多。
從小到大,每當兩個人意見相左,往往以陸僅投降、裴箴言完勝告終,所以這回裴箴言也信心十足地吊了上去,汗涔涔地往陸僅脖子上一掛,半濕的短發刺拉拉地戳在陸僅后頸:你答不答應?
靠,熱死了,走開啊。陸僅偏頭,甩了甩手臂試圖把人弄開。
那你說你答不答應?奈何裴箴言就跟條八爪魚似的牢牢扒著他不放,讓人不禁懷疑那手是不是長了吸盤。
脖子上的手臂越纏越緊,抵得喉結發緊,陸僅不適地抬手抓住裴箴言的手腕,稍稍給自己爭取出一點空間:你先說你每天早上起床能不能讓別人省點心。
話音剛落,電梯門開,里面有一個年輕媽媽牽著個五六歲的小姑娘出來,母女倆的眼神都有些深意,不過裴箴言無暇留意那么多,推搡著陸僅進了電梯,厚顏無恥地回答說:不能。
電梯門關上以后,只聽外面小女孩天真無邪的童音如是問:媽媽,為什么那兩個哥哥像你和爸爸一樣抱著呢?
那個年輕母親語重心長地說:囡囡,這個世界上有很多種感情,不止有男生和女生,還有男生和男生,女生和女生,每一種感情都是平等的,沒有對錯。
男生和男生也可以嗎?小女孩吃驚地問。
當然啦。
裴箴言:
陸僅:
光可鑒人的梯廂壁上清晰映出他們的模樣,兩個人站在一起形象曖昧,行跡親昵,確實是一副旖旎的畫面。
裴箴言人生中第一次get到cp感,沒想到磕到了自己頭上。
電梯里的空氣急劇扭曲,無言的尷尬地毯式地占領了每一個角落。
簡直比那天的電話還可怕,電話好歹看不到臉,現在四面八方全是鏡子,頂上的燈散發著明澄澄的光,被鏡子反射得更加亮堂。
簡直避無可避。
裴箴言繼續摟著陸僅也不是,松開也不是,繼續摟著渾身不適,松開又怕應驗了心虛。
好在陸僅輕輕掙了掙,斂了臉上的笑意,催促道:按電梯。
有了正當理由,裴箴言如蒙特赦,嗖地松開了陸僅,這輩子的動作沒這么迅疾過,他的臂長完全夠他夠到電梯按鈕,但他還是閃身退開兩步,走到面板前才按。
電梯一路暢通無阻來到19樓,不到1分鐘的時間漫長到像一個世紀。
裴箴言沒想過自己和陸僅之間能因為那對母女寥寥幾句話尷尬成這樣,明明類似的事情他已經見怪不怪。
大概是因為陸僅這人平時太一本正經了。
他現在非常感謝陸僅的先見之明,剛才沒順著他的意思跟他開桃色玩笑。
爸得好。
他都想跪下給陸僅唱一首《父親》。
電梯終于在倆人的望穿秋水中抵達19層,陸僅腳步躑躅一下,率先邁出電梯。
裴箴言緊跟其上,外面的新鮮空氣把發熱的頭腦沖得神志清醒,他意識到不能就這樣放陸僅走掉,他們之間的不自在必須當場解決,否則日后必成隱患。
他做好思想準備,又整理了一下面部表情,撲了上去再度吊到陸僅脖子上,下巴抵在陸僅肩上,嬉皮笑臉道:考慮了一路了,到底答不答應啊?
陸僅側頭。
因為這個動作,兩張臉的距離變得非常近,裴箴言甚至都能感覺到自己的呼吸沖到陸僅皮膚上又回流到他自己這里的熱感,但他硬著頭皮沒有退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