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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之別,但帶給別人的感受截然不同。
snake教陸僅大半年了,多少有點了解自己學生的性格,他沒跟陸僅計較這句聽起來不大禮貌的問話,而是言辭懇切地表達了自己的請求:陸僅,我相信你其實應該看得出來,我,還有別的任課老師,甚至學校,其實都是支持你們兩個班鬧不和的。
陸僅默認,他又不傻,怎么可能看不懂學校的態度。
甚至可以說,我們其實不想看到你們和解,因為一旦發生這樣的情況,兩個班的學生很有可能失去動力,再難取得現在這樣的成績。snake選擇開誠布公,所以其實我們一直在背后推波助瀾,那次班隊課所謂的握手言和也是因為看到兩個班之間的氣氛突然低迷才臨時想出來調動情緒。維系兩個班之間的競爭和各班內部的高度團結,矛盾是目前能想到的最好的助燃劑。可你們兩個一旦和好,定會打破平衡。
推心置腹說了這么多,陸僅臉上沒有絲波瀾。
snake懷疑他隨時就會來一句那又關我什么事。
他個萬年top2,本質上跟這些彎彎繞繞沒關系,為什么要為了別人的成績跟好朋友在學校玩地下黨,snake知道自己的要求有些過分,但確實也想不出更好的辦法。
現在已經四月中旬,離放暑假也就差不多兩個月時間,等到高三你們想怎么高調就怎么高調,就這兩個月,辛苦你和箴言下,好不好?
明輝中學高中三年會進行三次分班,高入學隨機分配,高二分文理科重新打亂,高三則按照成績將學生分為尖子班、提高班和普通班,便于控制進度,因材施教。
頻繁換班導致歷代明輝學生都對自己班級沒有太大的歸屬感,高二七班和高二八班是史無前例的兩個例外。
可這樣兩個團結的班級,壽命也只有短短一年。
等到高三開學,兩個班就都散了,其實大家的緣分很短暫,我也只能當你們大部分人一年的老師,但我真的希望盡自己所能教好每個學生。snake語氣難掩傷感,所以如果可以的話,就當幫我個忙好不好?當然這是你們的自由,如果你們實在不愿意,我絕對不會勉強。
陸僅垂下頭,用鞋尖在積了厚厚層灰塵的地上來回劃拉兩下,劃出兩道痕跡露出底下白色的瓷磚,再抬起頭來的時候,他雖然還是那副面無表情的樣子,但周身的氣場已經軟化下來。
snake心下松,感動得幾乎想給愛徒個熱烈的擁抱,但介于愛徒冷漠如冰山,抱指不定會當場翻臉,snake硬生生克制住自己的沖動。
到底還是裴箴言那小子膽大包天,兩天就敢往冰山身上吊。
明天天晴,升旗儀式的握手,幫我們取消掉。陸僅也有自己的要求,他不介意跟裴箴言握手,但他不想讓別人看熱鬧。
snake答不下來。
陸僅無語:兩個月我都答應你了,這點小事你不答應我?
snake:張主任都當著全校師生的面宣布過了,你讓他怎么收回成命,這不是當眾打自己臉嗎,以后他在學校還有什么威信。
陸僅掉頭就走,那我反悔了。
別啊。snake知道陸僅只是做個樣子,他憋著笑追上去,握個手有什么,剛才跟連體嬰一樣抱來抱去也沒見你怎么樣啊。
抱來抱去陸僅臉更黑:我真反悔了啊?
別啊,老師知道你是個團結友愛的好同學。
師生倆走到外面廊道上,跟結束權錢交易的姐弟倆迎面撞上,小情侶兩個偷偷沖對方比了個【搞定】的手勢,區別在于snake分文未花白撿個大便宜,所以陽光明媚,湯寧損失慘重,心在滴血。
殊不知他們擔心的問題根本不在一個次元。
害得我們電影都遲到了。裴箴言得了便宜還賣乖,問兩位老師,你們哪場電影?
snake剛要回答,湯寧卻說:我們已經看完了,準備回家。
其實他們還沒看過,但她怕跟倆兔崽子同場,最近就那一部電影比較好看,撞場次的可能性高達80%。
她實在是沒那個本事和臉皮當著學生和表弟的面談戀愛。
兩撥人就此道別。
哥倆好一對答案,發現問題了。
原來snake找你是不想我們暴露關系?
原來你姐找你是不想他們暴露關系?
陸僅對裴箴言的處理結果沒有異議,但裴箴言對陸僅的處理結果很有意見。
那你自己去找snake說理去。陸僅說。
裴箴言埋怨歸埋怨,但讓他硬下心腸置班里的同學于成績下降的風險之中,他也是萬萬做不出來,只能不情不愿接受了這個結果。
直到聽說陸僅連明天握手言和都沒取消,他徹底服了:我跟湯寧談判一趟,騙回來一千五百塊錢,你呢,讓snake吃干抹凈骨頭都不剩,合著你的冷酷無情軟硬不吃全用來對付我了唄?
陸僅:
裴箴言從取票到買可樂到進場坐下直一言不發,雙手抱臂直視前方大屏幕。
電影已經開始好一會了,劇情沒頭沒腦的,裴箴言連蒙帶猜地看著,余光瞥見陸僅從口袋里摸出手機摁亮了屏幕,然后點開微信,找到snake,開始打字。
打完,陸僅把手機舉到裴箴言面前。
輸入框串文字已經打完,只等發送:「佘老師,不好意思,我仔細想想還是覺得不妥,我反悔了,兩樣都是」
陸僅能察覺出裴箴言的不高興,那句合著你的冷酷無情軟硬不吃全用來對付我了唄看似只是嘴炮,事實上是真心話。
依照裴箴言從前的性子,定會直接走掉,但這次他非但進了電影廳,甚至連生氣都表現得很隱晦。
陸僅隱約能猜到為什么,因為裴箴言不敢像以前樣耍性子,他怕他又不跟他求和。
他心中涌出一股酸澀,自己竟害得個肆意妄為的混世魔王變得這般小心翼翼。
這樣可以嗎?陸僅壓低嗓音問,用了哄人的口吻。
裴箴言頓一下,越過手來,往他手機側面的鎖屏鍵上按,說:算了,snake和主任也不容易。
陸僅的態度明顯取悅了他,他的低迷情緒一掃而空,身體也隨之放松下來,往座位上大喇喇癱,人逢喜事精神爽,看什么都順眼,什么都能忍:不就演兩個月嗎,不就握個手嗎?
*
說是看電影,事實上兩個人都沒堅持幾分鐘,裴箴言雖然睡了很久,但紅酒的威力太猛,他整個人到現在還是不舒服,坐下沒多久就歪著頭睡著了,中途醒來,他發現自己身上蓋了陸僅的外套,而陸僅在一旁也睡著了。
陸全怎么也這么困?裴箴言如是想著,影院里冷氣開得很足,他迷迷糊糊把外套給陸僅搭了回去。
陸僅登時醒來,見裴箴言還準備睡,又想把外套給他蓋上。
倆人推脫一陣,裴箴言搶過衣服抖開,抬起座位中間的扶手,往陸僅的方向挪近些,然后把外套分了陸僅半,說:起蓋。
外套不大,為了確保都能蓋上,兩人挨得很近,彼此的體溫在衣服里面升騰匯聚,制造出一片足以抵御寒冷的滾燙暖流。
裴箴言尋了個舒服的睡姿,霎時陷入沉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