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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此刻,天時地利人和,報仇絕妙時機。
陸小貓高高舉起一條前臂,伸出利爪,對著裴箴言臉躍躍欲試,找了半天角度卻沒敢下手。
這特么可是老丈人啊!
猶豫著猶豫著,陸僅從廚房出來了,陸小貓錯失良機,做賊心虛地縮回手,裝模作樣往裴箴言身邊一躺。
下去,小心他吐你一身。陸僅把貓揪開。
裴箴言閉著眼睛,不知道是醒是睡,陸僅伸手輕輕戳戳他肩:裴箴言。
裴箴言睫毛眨了眨,沒睡著。
我沒找到蜂蜜,你家有嗎?
過了一會,裴箴言睜開眼睛,他世界搖搖晃晃,視線不太清楚,定睛才把陸僅勉強看清,這會陸僅也非常狼狽,半張臉都讓鼻血糊花了,衣服上手上到處都是混著泥漬血跡。
他怎么流鼻血了?裴箴言納悶地想,他記得陸僅從不流鼻血,小時候他總是流鼻血,所以特別羨慕陸僅不會流鼻血。
見他半天不答,陸僅在他眼前晃了晃手吸引他注意力:問你呢,家里有蜂蜜嗎?解酒。
裴箴言視線遲鈍地從他臉上移到他手上,研究外星人似看了半天,嘴皮子才動了,說的是全然無關的話題:你老實說,你在PUA我嗎?
什么?陸僅迷惑道。
PUA,通過情感操控以達到自己主導兩人關系目的。裴箴言當他不明白PUA意思,一邊解釋著一邊慢慢坐正了。
陸僅滿臉震驚,他沒想到自己要個蜂蜜居然能扯出那么匪夷所思劇情。
裴箴言并不在意他什么反應,自顧自說了下去:明天早上又該跟我撇清關系了吧,陸全僅,我就問你,憑什么你想怎樣就怎樣,你哪來的自信覺得你主動找我我就得接納,你不想理我了我就乖乖滾蛋,我忍你很久了我告訴你,你把我當什么?
他邏輯縝密,口齒清晰,甚至記得現在的關系不適合叫外號,得糾正。
看來神智非常清楚。
陸僅覺得頗為棘手,裴箴言說的這些雖然并非他本意,但他經過快速反省,也不得不承認自己種種行為確實看著陰晴不定,難免給對方造成困擾。
現在他必須得說點什么澄清。
PUA這帽子真太大了。
還沒等他組織好措辭,裴箴言已經伸手指向玄關方向,理直氣壯地命令道:請你現在馬上從我家出去。
陸僅:就不該太高看一個醉鬼。
他瞬間什么想法都沒了,順毛捋醉鬼:好的,我馬上走,但我忘了我家的密碼,你能不能告訴我。
裴箴言當然不知道陸僅家的密碼,但為了證明自己沒醉,他把自己家的密碼給報了一遍。
陸僅順利打開對門,在廚房翻到了蜂蜜,然后泡好一杯蜂蜜遞到裴箴言面前。
裴箴言思維還是沒換回來,他堅持覺得現在這個地盤是他,所以他站在道德制高點,高貴冷艷地問:你還回來干什么?
陸僅把杯子遞到裴箴言嘴邊,麻木而卑微地說,你把它喝完我就走。
裴箴言吸吸鼻子,蜂蜜香醇味道飄進鼻腔,他晚上吃東西都吐光了,胃里連點水都沒有,又餓又渴,喉嚨和食道還讓嘔吐物腐蝕得劇痛無比,嘴里滋味也不好受,這時有一杯蜂蜜水喂到他嘴邊,不亞于沙漠甘霖誘惑。
我不喝字未完,陸僅已經趁他張嘴把蜂蜜水給他倒進去一些。
舌尖被甘甜水潤澤,驅散苦澀,裴箴言什么拒絕話都說不出來了,就著陸僅喂姿勢,一口接一口不停地喝。
他沒有要自己拿杯子意識,陸僅也就沒提,根據杯中水的余量慢慢傾斜角度喂他,保證既讓他喝到水,又不至于灌進人鼻子里面去。
一杯水很快見底,裴箴言意猶未盡地舔舔嘴唇,恢復了趕人架勢:好了,你可以走了。
你喝個水我真是賺進兩百萬了。陸僅沒好氣地吐槽一句,扭頭進了廚房,先洗了把臉和手,然后打開冰箱,拿出陸凝霜親自包餛飩來,水開下鍋。
等他把熱氣騰騰的餛飩端到裴箴言面前,裴箴言發呆視線從地毯上轉向他,又問了:你怎么還不走?
陸僅舀起一只餛飩:你吃完我就走。
我不吃話音未落,一只餛飩塞進他嘴里。
溫度沒控制好,燙得裴箴言差點當場吐出來,但面皮和肉鮮香味彌漫在口腔中,比山珍海味還可口,他沒舍得吐,用舌尖翻了幾個面晾涼了囫圇咽下,然后實力演繹端起飯碗吃飯放下飯碗罵娘:你干什么?!
燙到了?陸僅問,他勺子又舀了只餛飩,但鑒于前車之鑒,沒敢直接喂給裴箴言,用自己嘴唇貼著試了試溫度,確認合適才送了過去。
裴箴言視線從他舀餛飩開始就死死沾餛飩上了,眼見它越來越近,對食物的渴望促使他張開嘴迎接。
陸僅卻在半道停住了,他在餛飩和裴箴言嘴唇之間來回看了看,突然收回手,隨手把那餛飩給扔進了垃圾桶,然后把碗和勺子遞給裴箴言,說:你自己吃。
裴箴言腦子一時轉不過來,思考了好一會才接受自己得親手吃飯的事實,接了過去,他自己吃能掌握冷熱,一碗餛飩下肚,腹中火燒般的異樣退下去不少,他把湯也喝了個底朝天,擱下碗具還沒忘記之前事,執著異常:你可以走了。
他頤指氣使地一指陸小貓,說:把你貓也帶走。跟陸全有關的東西統統不歡迎。
陸僅:
陸小貓:???
你睡下了我就走。陸僅深深嘆了一口氣,依照裴箴言現在這個思維,肯定是把他房間當自己房間,他床當自己床了,他床平時決不允許任何人穿著外衣外褲上去,裴箴言這一身何止是外衣外褲,今天在酒店起碼跟兩百個人周旋過,而且還在地上躺過。
換做平時,裴箴言想這樣上陸僅床得跨過陸僅尸體。
我自己會去。裴箴言從沙發上站起來說,不用你管。
他頭暈目眩,站起來以后勉強站穩才沒摔回沙發,前進方向果然是沖著陸僅房間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