喪喪又浪浪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想著想著就到了開席。
裴箴言的外公年到八十仍精神矍鑠,膝下有一子三女,三個孫子兩個孫女,還有一個重孫女,再加上嫁娶增添的人口,一大家子加起來人數相當可觀,今天大家紛紛放下手頭工作學業趕回來,齊聚一堂為他慶生,依次給他獻上賀禮和賀詞。
三歲的重孫女穿了套喜慶的紅色褂子,扎著兩個小辮,看起來跟年畫里的小胖孩似的,她拱了手,口齒含糊地給老爺子賀壽:祝外太公福如東海,壽比南山。
老爺子別提有多欣慰,嘴角就沒放下去過,唯獨掃到裴箴言時,眼神閃過些許落寞。
在場并沒有徹底團圓,缺了兩個人,湯婉約和裴正。
裴正已是前女婿,在老爺子看來,裴正為人踏實,勤勞顧家,是個二十四孝好女婿,放眼整個家族,老爺子最中意的就是他,甚至比喜歡親兒子還喜歡他。
所以他無法理解女兒為什么在沒有原則性問題的情況下,執意和這樣一個男人離婚。
湯婉約是老爺子最小的孩子,從小捧在手心里養大,愛之深責之切,因為她離婚一事,父女倆鬧得很不愉快,多年來關系一直很緊張,就連今天的老爺子的80大壽,湯婉約也以工作繁忙為由沒有前來。
賀壽以家庭單位為順序,最后輪到裴箴言,他遞上三份賀禮,一份來自他自己,還有兩份分別代表父母。
看到前女婿離婚了還不忘給自己慶生,老爺子更加意難平,氣血上涌忍不住罵起湯婉約:不孝女造孽呀,好好一個家非要拆掉,現在人家找到懂得珍惜的人了,算是徹底黃了,就是可憐我們箴言小小年紀就沒個家
爸你好好的提那些不開心的事干什么?
舅舅阻止話頭,眾人也都合力上前勸說。
為了轉移老爺子的注意力,幾個適齡未婚的小輩被拉出來擋槍,好好的壽宴愣是成了催婚大會。
二表哥和大表姐兩個年近而立的大齡未婚青年吸引了全部的炮火,湯寧樂得輕松自在,縮在角落里盡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誰料到火眼晶晶的大姨媽還是沒有放過她:寧寧也要抓緊,不小了可以開始找了。
命中有此一劫啊,湯寧一口糕點噎在喉嚨里,差點沒背過去。
是不小了。外婆幫腔,你們學校里應該有很多年輕男老師吧?
明輝中學身為省重點,錦城數一數二的高中,師資力量不必多說,招進來的老師個個擁有非常耀眼的學歷。
箴言,你們學校有條件不錯的男老師嗎?外婆問裴箴言。
那肯定有啊,比如明輝最年輕的管理層snake。裴箴言正要回答,舅舅卻不悅地說:老師有什么前途,不許找。
老師有什么不好?眾人都無法茍同,老師這份職業雖然沒有太高的薪水,但勝在工作穩定,社會地位高,福利待遇好,是眾多家長心目中子女擇偶的上上之選。
湯寧也沒想到自己的職業居然被親爹鄙視了,當即反駁:什么叫沒前途,你別忘了你女兒也是老師好不好?
對啊,那你說你有什么前途,不靠我接濟,你一年工資夠買幾個自己喜歡的包?舅舅彈彈煙灰,說得頭頭是道,當然你一個女孩子,我對你沒有太多要求,但男人一輩子就混那點死工資,我真看不上。沒聽過一句話嗎,男老師的頂配是女老師,女老師的低配是男老師。
舅舅不愧和湯婉約是親兄妹,觀點如出一轍,都討厭按部就班的人生,瞧不上安于現狀的人。
每個人都有自己喜歡的生活方式啊,照你這意思所有學校就沒有男老師了。湯寧不服地辯駁,而且你憑什么說女生可以少賺點,男生不可以,你這是性別歧視。
舅舅大庭廣眾之下被女兒駁了面子,嘶了一聲,狐疑地打量起湯寧:湯寧你怎么回事,腦子被門擠了?我說不指望你賺多少錢是看不起你嗎,你爹我是心疼你才舍不得你吃苦!我說一句你頂十句,跟把機關槍似的,難不成你真在學校里跟哪個男老師看對眼了?
沒啊。湯寧矢口否認。
沒有最好。舅舅冷哼,我圈子里那些人家的孩子,各個人中龍鳳,哪一個不能給你優渥的生活,你千萬別給我腦子不清楚找個老師,門不當戶不對的,先跟你說好我不扶貧,帶回來我堅決不同意。
舅舅這一席話等于間接否認了在體制內拿死工資的裴正,外公哪里能忍,當即就跟兒子吵上了:老師有什么不好,男孩子最重要的就是人品,外貌和家境都是虛的,這年頭誰還能吃不起飯了,踏踏實實過日子比什么都強。
爸爸你能不能別在我教育小孩的時候插嘴,跟你說過很多次了。
話題中心人物湯寧苦不堪言,拽起裴箴言就走:各位,明天我們學校還要月考呢,我先把箴言帶走了!爺爺,再次祝您生日快樂,孫女愛你!
有生之年能蹭回湯老師的車,學生我真是三生有幸,受寵若驚。回家路上,裴箴言躺在湯寧汽車后座陰陽怪氣。
你這孩子怎么這么記仇?湯寧從后視鏡看他一眼,我在學校還是給你行過不少方便的吧?
比如呢,你是指開學第一天罰了我一百個俯臥撐給你撐場面嗎,還是指那個傻逼兮兮的班隊課上拿我第一個開刀?裴箴言愿聞其詳。
湯寧一時間無言以對,冥思苦想半天,終于讓她想起一個來,你那盒感冒藥要不是我,哪個老師會為了這針眼大點事給你調監控?
這回輪到裴箴言無言以對了。
就這?
姐姐這么容易當的原來。
湯寧自知理虧,順坡下驢轉移了話題:找到那學妹了嗎,有沒有發展一段曠世奇戀?
裴箴言早就對異性的青睞習以為常,不知名的女生送來感冒藥這點小事,他根本不曾放在心上,更別說花心思關注人家,要不是湯寧提起,他根本都忘了這回事了。
見裴箴言興趣缺缺,湯寧又轉了話題:對了,你明天月考有信心拿第一嗎?
沒有。裴箴言沒好氣。
問的都什么廢話,話不投機半句多。
回到家,經過簡單的查漏補缺后,裴箴言早早上了床,打算為接下來兩天的硬仗養精蓄銳。
說是早早其實也已經過了11點,反正對他而言1點前睡覺都算早。
裴錢最近在發情期,今晚又開始叫,吵得戴上耳塞也不管用,更加堅定了裴箴言要帶它絕育的決心。
就這么反反復復到了晚上十二點還是沒消停,裴箴言忍無可忍地坐起身,覺得這大概是冥冥之中的暗示,老天都看不慣他這么早睡覺。
他來到西窗口一掀窗簾,果不其然看到對面的窗簾后透出光線,桌前映著一道淺而模糊的人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