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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snake打包票,我的審美你放心。
裴箴言找了個驗證的法子,他示意snake看湯寧:那你覺得她長得怎么樣?
湯寧就算磕磣到不能直視,snake都不可能落同事面子,何況湯寧長得如花似玉,放眼明輝教師團隊無出其右,snake當然給予了正面評價:挺好啊。
完了。裴箴言搖頭,你審美果然指望不上。
天下沒有一個姐姐在弟弟眼中是漂亮的。
話音剛落,后面飛來一本作業本,正中他后腦勺,打得他落花流水。
*
天邊半輪日頭陷在暗紅霞光里,正一點點被匍匐的暮色吞沒,裴箴言頂著仍隱隱作痛的腦袋,步入黃昏熙熙攘攘的街。
周一的補習科目是理綜,此時時間還寬裕,足夠悠閑吃頓晚飯。
裴箴言去便利店買了包煙和一個打火機,倚到路燈下點燃一根香煙,略顯生疏的點煙手勢和吞吐云霧的動作都說明他對香煙的熟悉程度僅僅是會抽而已。
城市的燈火陸陸續續亮起,他頭上這頂在他抽完第二根煙的時候也亮了,成為偌大城市繁華夜景中微不足道的組成部分。
他仿佛不是白天那個跟魯智大圣嬉笑怒罵,在辦公室跟老師插科打諢的人,額發和睫毛的陰影隨著路上車輛的首燈光移動錯落游離在他臉上,照得他的面龐有種忽明忽暗的晦澀落寞。
就這么安靜地抽了半包煙,裴箴言注意到余光邊界有道人影。
說注意其實有點奇怪,高峰期時間段,路邊來來去去都是人,如織般絡繹不絕,誰都是紜紜黔首,他人眼中最普通不過的背景板。
但不知道為什么,那一刻他好像在冥冥之中得到了一點提示似的抬眼望去。
陸僅就在馬路斜對面,不知道已經站了多久。
隔著燈影花香和洶涌車潮,兩人的視線猝不及防相撞。
一瞬間裴箴言的心冷到荒蕪,全錦城的風好像都倒灌進來,灌得他目寒眸酸。
不知道是不是幻覺,陸僅的面上有擔憂的神色,嘴唇囁嚅一下,似乎想說什么。
裴箴言受夠了狼來了的把戲,他面無表情低下頭深深吸了一口煙,任眼睫遮蓋眼底疲倦,煙絲浸透肺葉。
不規則的小火圈緩緩蔓延至煙蒂邊緣,待這跟煙燃完,馬路對面果不其然已經沒有了陸僅。
時間差不多了,裴箴言將煙蒂摁滅在垃圾箱的擋雨板上,正要離開,耳朵卻從車水馬龍的喧鬧中捕獲到一陣微弱的貓叫。
他找尋一圈,確認聲源位于路邊停著的一輛車里。
手機電筒打光勉強能看清車內景象,一只小貓的脖子卡在座椅和中控臺之間,正痛苦掙扎個不停。
車內沒有留號碼,114給的反饋也說無法聯系上車主。
小貓的掙扎越來越無力。
裴箴言環顧四周,目光快速鎖定就近樹下最大的那顆鵝卵石,壓抑一整天的戾氣悉數沖上頭頂,毀天滅地的沖動轟然爆炸。
砰!
砰!
砰!
路過的行人紛紛停駐,眼神驚疑不定地落到砸車的男生身上,每個人面上都流露出不同程度的惋惜和好奇。
那他媽可是一輛保時捷918啊!
湯女士賺錢挺有一套,但也只是相對普通人而言,距離跨越階層還有十萬八千里,一輛保時捷918市值逾千萬,即便只是一扇窗戶也價格不菲,換做平時裴箴言會好好掂量一番,未必愿意動這個手。他的善良值達標,但他不是圣母,犯不著為了一只不相干的貓捅這么大一簍子。
可他現在不想理智,甚至不覺得痛,窗上的蛛網裂痕越來越密集,碎玻璃劃傷他的手,爆發的暴力因子驅使他的腎上腺素飆升,抹去他的痛感。
他最后敲下一記重擊,然后拉高校服領口包住腦袋,彎腰探入狹小的窗戶破洞,將卡在座位縫隙間奄奄一息的貓拽了出來。
重獲新生的貓咪蜷縮在裴箴言雙手掌心,止不住劇烈喘息。
臥槽!!!背后傳來一聲不可置信的罵聲,一個胖乎乎的男人摟了個美貌的女人走近,一看車的慘狀臉色登時就變了,扶住路燈才能勉強站穩身形,怒不可遏地沖裴箴言吼,你他媽在干嘛?!
車主來了。
不管初衷如何,擅自砸了人家的車確實是裴箴言的錯,他閉眼快速平復自己的情緒后誠懇致歉:實在不好意思,你的貓腦袋卡住了,打電話聯系不上你。
一只破貓值幾個錢?!車值多少錢?我是不是還要感謝你啊!男人破口大罵,聲音連著腿肚子都在劇烈顫抖,艸你媽的你沒病吧?!
砸窗救貓的最壞結果就是如此,貓主人不領情,見義勇為的人好心辦壞事,惹上一身騷。
你嘴巴放干凈點。裴箴言眼神冷下來,我沒說不負責。
你負責得起嗎?!男人抱著腦袋狂躁地來回踱步,嘴里不停碎碎念,完了完了
女人不清楚貓的狀況,再加上害怕貓身上沾到的血跡,最終沒敢伸手把它要回去,不過她終究對救貓恩人心存感激,更何況還是個非常罕見的帥哥,便幫著求情:他好歹是為了救安妮,車就別讓他賠了吧,不是可以走保險嗎?
周遭圍觀人群也紛紛幫忙說好話:
開這么貴的車也不缺錢啊,就別為難人家學生了吧。
就是就是,人家也不是故意的,這不是為了救貓嗎?
貓也是一條生命啊!
男人顧左右而言他就是應不下來。再聯系之前的蛛絲馬跡,女人臉色也難看下來,逼問道:你老實說,這是你的車嗎?
僵持片刻,女人狠狠甩了他一個耳光,留下一句就當我被狗咬了以后絕塵而去,連貓也沒要。
車窗破了大洞,還被重金討好了許久的女神當場揭穿后直接甩掉,胖子大庭廣眾之下丟盡臉面,氣得幾乎頭冒青煙,所有的怨恨都歸到裴箴言頭上。
裴箴言顧忌著懷里的貓,手上還插了不少細碎的玻璃屑,處處受到轄制,難以抗衡一個暴怒的胖子,倒退至樹干前,他勉強抬臂揮開一記鐵拳,過程中玻璃屑更深地扎進皮膚,他都來不及爆句粗,第二記拳頭又帶著恐怖的力道迎面而來。
躲不過了,媽的,就為了個貓,裴箴言絕望地閉上眼睛。
這一刻說不后悔是假的。
拳頭在他面門前不到一寸距離處被另一股力道生生打飛,偏離了原定軌道。
凌厲的風刮過裴箴言臉頰,預想之中的拳擊卻沒有到來。
他又等候半秒,狐疑地睜開眼睛。
看到一人抓著胖子的衣領把他一把推開數步,陰鷙的警告夾雜著奔跑后的劇烈喘息,聲線熟悉無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