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湯婉約從豪放派無縫切換成婉約派:呀,凝霜啊,箴言在你們家嗎?
陸凝霜:是啊,我們在江南華庭呢,箴言沒事,正在我們家吃晚飯,你放心。
噢噢,又麻煩你了,真是謝謝啊。湯婉約沒錯過江南華庭這四個字,你們要搬回來啦?
也沒有,可能就暫住兩天。
兩個大人閑聊幾句,湯婉約又把話頭對準裴箴言:我現在在回來路上,你給你爸打個電話,省得他著急。
你幫我說聲。裴箴言說。
湯婉約的火爆脾氣一上來險些又要罵人:你爸還是我爸?自己打!
通話結束,陸僅第一時間收起手機塞回大衣口袋,裴箴言則扭頭看向陸凝霜尋求幫助:陸阿姨,你手機借我給我爸打個電話好嗎?
兩個人一個完全沒想借對方,一個完全沒想問對方借,思想覺悟高度統一,行為邏輯空前同步。陸凝霜看在眼里,哭笑不得,掏出手機遞給裴箴言。
陸凝霜的手機,裴箴言是毫無芥蒂貼到耳朵旁邊的,與用陸僅手機時的避嫌形成鮮明的對比。
裴正大概正守著手機,連接音響了半聲而已,他就急哄哄接了起來。
喂,爸爸。
箴言?你嚇死我了。聽到兒子的聲音,裴正終于放下心來,你在哪,這誰手機?
裴箴言簡單解釋了原委,裴正沒怪他,只說:那我現在過來接你。
不用了,都這么晚了。裴箴言說,下周吧。
沒事,你等我。裴正堅持要過來接他,我白天特意給你買了個榴蓮,我又不愛吃這玩意,你不來就浪費了。
行吧行吧,那你開車路上小心點。
雖然不是公放,不過根據裴箴言說的話和話筒里泄露的只言片語,陸家母子倆也能把裴家父子的對話內容猜個八九不離十。
不多時,湯婉約摁響了陸家的門鈴。
就像裴箴言對陸凝霜一樣,陸僅面對湯婉約也很客氣,該有的理禮節一樣不少,沒讓私人恩怨影響到對對方家人的態度。
小僅,好久不見。湯婉約一眼發現大快朵頤的只有自家兒子,遂關心陸僅,你也吃啊。
陸僅答:不了湯阿姨,我控制身高。
哦對。湯婉約豁然省悟,差點忘了你要當空軍飛行員,你現在多高了?
184.5,前幾天量的。陸凝霜代答,語氣難掩惋惜。
身高對男生的重要性不亞于草莓尖尖對草莓,仙人板板對仙人。
陸學文和陸凝霜一個180+一個170+,陸僅嬰兒時期就是個天天被人念叨這孩子腿好長啊的主,個子按照正常發展必然是全家人不必操心就能引以為傲的存在。
但空軍飛行員的身高上限為一米八六。
別的男生鉚足了勁想要多長幾公分,而陸僅從進入青春期身體開始抽條就不得不刻意控制自己的長速,不敢睡飽,不敢吃飽,籃球這種大部分男孩子都喜歡的運動也只敢偶爾過過癮,牛奶大骨之類有助長高的食物更是連碰都不敢碰。
饒是如此,他的個頭還是在強大的遺傳作用下一步步逼近極限,再加上人在一天之內不同時間段也會出現微量的身高變動,保險起見他至少得留出一公分的變通余地。
留給他的生長空間已經微乎其微。
陸凝霜今天做的全是素菜,唯一的番茄土豆牛腩也只加了零丁幾塊肉當點綴,就是怕陸僅營養太好。
作踐身高這種暴殄天物的行為,別說陸凝霜這個親媽,就連湯婉約身為旁觀者也深感遺憾:想長高的長不高,不想長的拼命長,真是旱的旱死澇的澇死,我們箴言
裴箴言本來打定主意裝聾作啞,絕對不在任何跟陸僅有關聯的話題上插嘴,但誰讓湯婉約顛倒是非,這他就忍不了了:誰長不高?
湯婉約說到興頭上被打斷,不滿地反駁:我說你小時候,又沒說你現在!
這十幾年來,裴箴言一家為了他的個頭可謂煞費苦心,裴正也高,但湯婉約個頭只有156,俗話說爹矮矮一個,娘矮矮一窩,裴箴言小時候確實偏矮,所以家里簡直是拿高樂高把他灌大的,從不吝嗇給他花錢買各種各樣的營養補品,電視廣告上放的兒童補品就沒有他沒嘗過的,除此之外還大力支持他打籃球,牛奶雞蛋更是從不間斷,裴箴言到現在為止還保留著每天早晚兩杯牛奶的習慣,但初二之前,他的個子一直沒有太大長進。
直到進入青春期,不知道是裴正的基因終于戰勝了湯婉約的基因,還是裴家的虔誠終于感動了上蒼,總之裴箴言彎道超車,個頭跟雨后春筍似的猛躥,現如今也長到了182。
你自己說你小時候矮不矮,每次不是坐第一排就是坐第二排。湯婉約絕不認輸。
我矮怪誰?
眼見母子倆快要當場掐起來了,陸凝霜忙打圓場:箴言早讀一年嘛,比同班同學矮小點也正常。
裴箴言沒讀大班,從中班直接跳的一年級。
為了陸僅。
大班開學第一天,裴箴言發現陸僅沒來幼兒園上課了,經過老師一遍遍不厭其煩的解釋,他終于勉強理解陸僅讀完了大班必須去上一年級。
經過他三天的死纏爛打,裴正和湯婉約抱著早讀一年也行,到時候能少養他一年的想法,托了后門把不足齡的兒子送進小學跟陸僅當同班同學。
不過裴箴言上了三天小學就后悔了,因為小學生要做作業。對一個沒滿六歲的孩子來說,友情再珍貴也沒法抗衡不用寫作業的自由。
為了陸僅早讀這件事,十多年前的小箴言面對作業本有多后悔,十幾年后被陸僅關在門外的裴箴言的悔意只多不少。
夠他灌滿一條長江。
陸全這種薄情寡義的人根本不值得他做出如此犧牲。
在別人家跟兒子吵起來到底影響不好,湯婉約生硬地轉換話題:你爸今天還來接你嗎?
接的。裴箴言想起點事,你明天下午五點左右在家嗎?修鎖公司的要來修門。
湯婉約說:應該在。
那就行,你讓他把我房門也修一下。
湯婉約一點也不為自己砸破兒子門鎖的暴力行為后悔,當即拒絕:你做夢,給你修好了讓你繼續早上睡懶覺?
湯女士,你能不能尊重一下你兒子的隱私。
湯婉約不屑一顧:你有什么隱私,熬夜玩手機還是通宵打游戲?
裴箴言據理力爭:我17歲,又不是7歲,你說什么隱私?你別忘了我們性別不同,兒大避母沒聽過嗎?
湯婉約是非常典型的中國式父母,根本不吃隱私這一套,她想到的無非是男生在房間里穿得比較清涼,這對她來說都不是什么事,不足以說服她重新把兒子房間的門鎖裝上:你是我生的,你跟我談隱私?笑死人了,你什么樣子我沒見過。
她顯然遺忘了一個重要的細節,十七八歲的男孩子正處于血氣方剛的年紀,開個手動擋紓解一下自己過分躁動的青春期荷爾蒙是常有的事,所以一扇可以上鎖的房門其實相當有必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