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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臺里就剩下孟鶴山和祁宜年兩人,孟鶴山叫來工作人員領著他們兩人進了總控室,這里能看到發布會現場的轉播。
兩人在沙發上坐下,屏幕里,孟洲和科研所負責人正在回答主持人的問題。
主持人問孟洲, 當初是怎么想要投資人造子宮這項技術的?主持人適時做出疑惑的表情, 聽說你當初才十八歲, 剛成年,而人造子宮技術的前景非常不明朗,有很多不能攻克的難關。
孟洲點點頭, 嗯,這里要感謝我爸。
主持人笑著問:是爸爸給了你人生建議嗎?
哦,孟洲平淡無奇地道,是他給了我錢。
主持人:
主持人艱難的接上話,那爸爸支持你的投資也是因為對這項技術能研制成功有信心吧?
沒有這回事,幾乎主持人剛說完,孟洲就拆臺道,他給我錢純粹是看我是他唯一的兒子。
主持人不放棄道:那您在人造子宮這項技術前期一直投資一直賠錢的情況下,是什么讓您支撐一直投資下去呢?
因為我爸一直給我錢,孟洲道,這就又說回開頭了,我非常感謝我爸。
主持人:
您可真是快難啃的骨頭。
主持人臉上的笑容有些維持不住了。
她覺得憑她淺薄的主持能力這個話題是有些聊不下去了,連忙換了提問對象,這個負責人一看就比孟洲好交流。
鏡頭切給了科研所負責人,屏幕里已經沒有孟洲,孟鶴山還盯著那里看,卻也不像是在看主持人提問,良久,他嘆了口氣,作為一個父親的角色,我在他的成長過程中有很大的缺失,我忙于工作,也只能給他錢。
祁宜年不知道說什么,只道:孟伯父。
他母親在生他的時候難產死了,小時候是我帶大的他,后來隨著我生意逐漸起來了,房子越來越大,他一個人在里面呆的時間卻越來越長。
祁宜年放在膝蓋上的手捏緊了。他知道那種獨自一個人在偌大的家里的感受。房間越大就越顯空曠,永遠叫不來回應的爸爸媽媽,永遠熱不起來的灶,對一個孩子來說,太冷了。
我知道他很想媽媽,但他從來不會提起,像是不說就不會覺得難過。
祁宜年緩慢眨了下眼,屏幕上鏡頭又切回給了孟洲,他吊兒郎當的樣子看起來開朗又樂觀,觀眾不會想到,他帶著主持人兜圈子,不是因為情商低接不上話題,相反,他很鬼精,他把回答說成笑話,只是因為不想把自己柔軟的初衷暴露出來。
一直賠錢還要一直投資人造子宮技術,是因為不想再看到有媽媽因為生產去世了吧?
祁宜年垂下眼簾,遮住里面浮起的霧。
他讓你背過孟氏家規嗎?孟鶴山突然抬起頭問。
祁宜年愣了愣,不知道怎么說,最后點頭,他讓背了,我沒背。
孟鶴山氣笑了似的搖搖頭,笑到最后,卻又哽咽了一聲,他緩了緩氣才道:孟氏家規不是老孟家傳下來的,是他媽當初寫給我的。
祁宜年呆住了,沒想到真相最后竟然會是這樣。
孟鶴山有一會兒沒有說話,眼睛里浮起水氣,像是回想起來當年的那段時光。半晌,他才繼續道:孟洲很喜歡他媽媽,會認字后就把他媽媽的遺物都拿出來看,那本孟氏家規是里面字最多的。
祁宜年動了動唇,輕輕道:他給我說過,孟氏家規他倒背如流。想到這里,以往的嘲笑都煙消云散,剩下來的,都是密密麻麻的心疼。
孟鶴山輕笑了聲:他媽媽當初寫孟氏家規是因為生我的氣,讓我看看一個好男人應該是什么樣,她愿意調教我,我愿意順著她,孟鶴山搖了搖頭,沒想到被孟洲當真了,我發現的時候,他都進入青春期,思想根深蒂固了。
還記得他語出驚人被班主任叫家長的時候孟鶴山拍了拍灰塵,自責道,孟洲長成現在這個樣子有我很大的一部分責任。
祁宜年沒有試圖說話來安慰孟鶴山,他沒有資格評價什么,這些只有孟洲自己才能選擇釋懷或原諒。
孟鶴山搖了搖頭,嘆口氣,突然抬頭對祁宜年眨了眨眼,你把孟洲改變成現在這個樣子花費了不少心力吧?
祁宜年愣了愣,就聽孟鶴山自顧自地說了下去,他以前那個樣子啊,我一直擔心他以后找不到老婆。
面對孟鶴山這真情實感的擔憂,想到孟洲以前那家里有皇位要繼承的大少爺樣子,祁宜年覺得孟鶴山擔心的不冤。
祁宜年幽默了下,不會的,畢竟您有錢。當初他也是這么給孟洲說的。
孟鶴山:
哈哈哈哈哈哈哈!孟鶴山撫掌笑道,你說的對,我當時也是差不多這樣的想法,想著這人種多樣性,總會有那么一個瞎了眼的!
瞎了眼的祁宜年:
孟鶴山看著祁宜年,嘆道:年年,你很好,孟洲遇到你很幸運,我看你們的相處很和睦,他很喜歡你,你也愿意包容他。
祁宜年點點頭,伴侶之間,應該的,不然也不會走到一起。
孟鶴山附和道:是啊。隔了一會兒,他又道:你應該跟著孟洲一起叫我爸的。
祁宜年默了默,對他來說,爸爸這個詞匯太陌生了,他望了孟鶴山半晌,張張嘴,最后還是沒能叫出來。
孟鶴山了然似的,沒在意地擺擺手,不急,第一次見,我改口費都沒給呢。
屏幕上主持人的采訪告一段落,孟洲下臺,祁宜年和孟鶴山坐在總控室聊天,想著孟洲下來后來找他們,工作人員會把他帶到這里,就沒有出去接。
沒想到足足過了半個小時多,孟洲都沒有出現。
孟鶴山沒覺得這有什么不對,照常拉著祁宜年說話。而祁宜年邊和孟爸交談邊不時看下房門。
時間又過去十分鐘,祁宜年不禁疑惑,以孟洲那大狗的性子,看不到他肯定會來找他,怎么現在還沒來?
正想著,房門突然被敲響,祁宜年臉上的表情舒展開來,門沒鎖,進。
祁宜年望著房門嘎吱一聲被推開,進來的卻不是孟洲,而是一個穿金戴銀的中年貴婦。
不是想要見到的人,祁宜年的表情立刻拉下,他不認識這位貴婦,以為是來找孟鶴山的,冷淡地轉回頭。
沒想到貴婦叫了他的名字,祁宜年祁先生是嗎?
祁宜年抬起頭,是,請問您有什么事?
貴婦立刻像見了救星似的,表情激動得撲過來,有些肥碩的手抓住祁宜年的胳膊,祁宜年還沒來得及皺眉,就聽貴婦大叫道:你快來捉奸啊!你老公孟洲和一個小白臉開房了!
祁宜年:???
祁宜年還處在消化這句話信息當口,孟鶴山卻先一步做出反應,放開我兒媳婦的手!
貴婦被這么一吼,這才注意到房間里還有個人,嚇得立刻撒開了手,又踩著高跟鞋噔噔噔退了三步。
孟鶴山氣的眉毛倒豎,你是什么妖魔鬼怪,就來這里挑撥離間!他兒子好不容易騙來了一個老婆,怎么能被這個棒槌給攪黃了。
祁宜年也跟著冷聲開口,這位女士,話不能隨便亂說,否則我們可以告你誹謗。
貴婦舉起兩只手,我親眼看到的!見那兩人明顯不信,貴婦聲音拔高了好幾度,你們跟我去看啊!看了不就知道了嗎!要是沒影的事,我敢隨便跑來亂說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