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吩咐完寒水,大公主又慢慢坐回來:或許只是本宮想多了,駙馬也不必著急,事情未必是我們想得那樣。
齊予心里惶惶地,偏偏越急越理不清楚大公主話里的意思:公主想到了什么?李媽媽是不是有危險,不行,我要親自回國師府一趟。
駙馬親自去一趟也好,就說是給國師送些解暑的吃食,萬一是我們多慮了,也好解釋一番,罷了,本宮與你一道吧。
大公主說完也跟著站起身來,事關(guān)親近之人,她理解齊予此時的惶恐不安,卻也擔(dān)心她的駙馬因此失了冷靜,做出打草驚蛇的舉動來。
齊予心不在焉地點了點頭,上了馬車后卻愈發(fā)心慌,她掀開車簾看了一眼外面,卻無法驅(qū)散心底深處的沉郁。
馬車剛到國師府,就見上下一片兵荒馬亂,府內(nèi)的下人見到齊予便道:小姐,老爺遇刺了。
齊予不知道為何,心亂更甚:府里其他人呢,李媽媽呢?隨后她又追問了一句爹爹他怎么樣?
下人沒有察覺到她的反常,面露不忿道:就是李媽媽刺殺的老爺啊,幸好她沒有得逞,老爺性命無礙
李媽媽人呢?齊予大聲打斷下人的話,嗓音忍不住隱隱發(fā)顫。
李媽媽死了,這婆子真是罪該萬死門人還在說話,齊予卻什么都聽不到了,她只覺得腦子里轟的一聲,什么都聽不到了。
大公主走上前來,伸手挽住了齊予的胳膊,默默扶住了她搖搖欲晃的身子:李媽媽的尸首在哪,帶本宮過去。
我也要去。齊予站穩(wěn)身子,順著胳膊看向一旁的大公主,眼底是掩不住的絕望。
大公主微微點了一下頭,下人就領(lǐng)著她們進了書房,李媽媽是在書房行刺的。
房間里很凌亂,似乎經(jīng)歷過一番打斗,李媽媽觸目驚心地躺在書桌后面的地上,嘴角的血跡順著脖子流到地板上,一雙眼睛半閉著,似是不甘心就這樣死去。
齊予快步走過去,一雙腿就那么徹底軟下來跪倒在地。
早該想到的。
若是她上次沒那么著急,沒有那么急著來找李媽媽詢問,李媽媽就不會對齊父產(chǎn)生懷疑,這一切就都不會發(fā)生。
是我害死了她,對嗎?
齊予回頭看向大公主,嗓音干澀地開口,話音一落,嘴角就忍不住顫動幾下,眼睛里的水汽瞬間匯流成河,一滴又一滴地滾落下來。
大公主嘴唇張了張,最終什么都沒有說,善良的人才會內(nèi)疚,這個時候她們需要的或許只是安靜的自責(zé),安靜的悲傷,任何安慰的話都是多余的。
不一會,齊父聞訊趕來,他見齊予跪在李媽媽身邊一臉悲切,便忍不住怒斥道:這婆子差點要了老夫的命,你還為她落淚,混賬東西。
齊予聞言猛地站起來,她淚臉上掛著冷笑,定定地看向齊父張口欲言,這時大公主上前兩步,堪堪擋住了父女兩個的視線。
駙馬,你要冷靜。大公主把人抱住,低聲耳語道。
齊予身子顫了顫,滿腹質(zhì)問都堵在嘴邊,她埋首在大公主的胸前,默默垂淚。
大公主閉了下眼睛,隨后她睜開眼,冷聲道:去叫御醫(yī)來為國師醫(yī)治,駙馬受了驚嚇,就先隨本宮回府了。
作者有話要說: 劇透:下一章大公主要開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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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來壺酒
公主府。
寒水跪在書房:奴婢該死, 沒有救出李媽媽。
大公主沉聲問到:當(dāng)時到底是什么情況?
奴婢趕到的時候,李媽媽已經(jīng)不行了,她念叨了句什么周家上下會找你索命的, 就咽氣了。
關(guān)于駙馬的外祖家, 當(dāng)初還沒有和公主大婚的時候,寒水就有調(diào)查過。
齊予的外祖家姓周, 是普通商戶,幾代經(jīng)營下來的產(chǎn)業(yè)稱得上是殷實之家, 周家大小姐出門拜佛,驚了馬,被當(dāng)時剛封了國師的齊父所救,再后來齊夫人難產(chǎn)而死, 周家進京吊唁,回去的路上遇到山賊,盡數(shù)被殺。
周家的產(chǎn)業(yè)就都到了齊父手里, 可國師府這些年的日子并不富足,可見他把那些不義之財都用在了別處,比如在京郊建一個村子做據(jù)點。
如此一來,就都說得通了, 李媽媽應(yīng)該是發(fā)現(xiàn)了齊父跟周家被滅門有關(guān)系,所以才會鋌而走險, 她或許一開始就抱了必死的決心吧,因為小姐不能弒父, 而她無論成功與否,都能給公主府留下警示。
這也解釋了李媽媽離開時為什么要特意跟大公主說那番話。
入夜,下人來稟報說駙馬不想用晚飯。
大公主看著桌上的碗筷,最后提了兩壺酒, 來到駙馬的門外,房門沒有關(guān),里面有壓抑的哭聲,她長長地嘆了一口氣,推門進去。
齊予正趴在桌子上,她聽到聲音便急忙擦了擦眼角,道:我不想吃東西。
不吃東西,來陪本宮喝酒。大公主晃了晃手里的酒壺,走到她身邊坐下。
齊予不語,卻順從地接過一個酒壺,然后也不去拿酒杯,直接對壺痛飲,仿佛這樣才能疏解內(nèi)心的苦悶。
大公主給自己倒?jié)M一杯酒,喝了一半,見齊予悶頭痛喝,她低嘆一聲道:母后生下我就去了,是難產(chǎn)卻也不是難產(chǎn),因為她也是被人害死的,兇手就本宮那好皇弟的母妃,當(dāng)時的貴妃娘娘,后來皇弟一出生,父皇就把貴妃打入了冷宮。說起來母后也不無辜,據(jù)說她們兩個當(dāng)時斗來斗去,最后兩敗俱傷,兩家都受了連累,死的死,貶的貶,所以本宮也沒有外祖。
齊予握著酒壺的手緊了緊,而后放下來,靜靜地看向大公主:公主有奶娘嗎?
有啊,不過是一年換一個,所以本宮沒有駙馬那么幸運,有一個如娘親一般的李媽媽陪著你長大。
大公主兀自搖了搖頭,也不知道是在遺憾,還是在慶幸。
齊予默然,不知道為什么,有種同是天涯淪落人的悲戚感。
大公主好似也不在意她是否回應(yīng),自顧自的又往下講:父皇總以為瞞得好,可我們都長大了,又豈會不好奇,好奇母妃是怎樣的人,好奇外祖一家為何像沒有存在過,想來二皇子也知道真相了,所以才會和本宮反目成仇吧。
說完,她將杯中的酒喝完,然后把杯子一推,也學(xué)著齊予抱著酒壺喝了幾口。
齊予:這是在比慘嗎?莫名覺得大公主比她更慘一點怎么辦?難道要換自己來安慰這個女人?
算了,她也難過著呢,還是喝酒吧,醉了就能一起解千愁了。
一刻鐘后,大公主抱著空空的酒壺,朝門外道:寒水,再拿兩壺酒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