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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水自然記得,不過盡管如此,她還是翻了個白眼道:駙馬是咱們府上的主子,想支銀子直接去賬房上取就是, 何需分得這么清楚?
不行,親兄弟明算賬, 還是你去比較好。廢話,當然要算清了, 她可不想欠公主府的,尤其是銀子,這可是關系到她溜之大吉后的幸福生活。
寒水點點頭:那駙馬隨我來吧,區區三千兩還要奴婢跑趟, 哎。真耽誤她的時間。
齊予看著明顯眼含鄙視的寒水,心道這不食人間疾苦的討厭丫頭,竟然說區區三千兩,要知道普通人家幾年都掙不來這么多銀子。
當天晚上,派出去的人就有了消息:當年那個接生婆子竟然舉家離京了,說是回了襄南府老家,這樣來就難尋了。
甚至回老家都有可能只是個對外的說辭,若真的牽涉前朝什么人,被滅口的可能性也很大。
大公主掃了眼默不作聲的齊予,線索到這里就斷了,但同時也說明了她們的方向是對的,如此推斷,當年齊夫人產子想來定然是有隱情的。
駙馬向來能掐會算,不如這次也看看那個賊人和你是否有血緣關系?
說到這,大公主莫名的心頭堵,從最開始這個人就知道她的偽裝,到后來西島國二公主的事情,哪樁事都很可疑,偏偏每次都被這個人糊弄過去。
她抬首,清泉般的眸子定定地看向齊予,人就在眼皮子底下,總歸是跑不掉的,所以不著急,終有日要把這個人捆起來好好算下總賬。
齊予聽到這話,心里也是堵,怎么又提起這茬了,還能掐會算,當她是算命的嗎?
她下意識地抬眸看向大公主,就迎上道專注的視線,好好的反派應該面目可憎才對,這么雙好看的眼睛太不符合人設了。
齊予怔了下便回過神來:為今之計或許只有問爹爹了,不過若他真的知情,怕是只會瞞下去,若不知情也等同于白問,所以還是先不要打草驚蛇為好。
大公主聞言不由得眉尖挑,她的駙馬倒是不徇私,懷疑起自己的爹爹來也不含糊,不知道為什么,那種隱隱的違和感又從心底升起。
她默默咬了下舌尖,漫不經心地問道:駙馬覺得國師有沒有可能是知情人?
話出口,大公主就后悔了,指尖輕輕摩挲了下衣袖,她心底有些懊惱,怎么能直接把猜測說出口來呢?尤其是懷疑人家的爹爹,況且眼前這個人都未必清白,她這次問得太草率了。
齊予倒是沒覺得有什么,來她本就不是原主,和齊父沒有多少感情不說,二來,這么久也隱約能感覺到齊父對她這個女兒是沒那么上心的。
不過到底是占了人家女兒的身份,當面被人質疑自己的親爹,她還是做做樣子,適當維護下為好,當下便回道:爹爹為人坦蕩,斷不會與前朝有往來,想來應該是直都被蒙在鼓里吧。
大公主點點頭,神情有些懨懨,雖然已經猜到了會是這樣的答案,但心里不知道為何總有些不甚滿意,眼前這個人好像很坦蕩,又好像藏了許多秘密。
但不管哪種,她都希望至少她們之間能多些真誠,大約是女人的直覺作祟,她覺得回答這個問題的齊予,并非出自本意。
大公主忽地蹙眉,不對勁,自己有些不對勁,為何會希望和這個人相處多些真誠,她想著又看向齊予,難道是因為合作關系?
是了,她們是合作關系,多些信任才能可靠些,總不會是因為別的吧。
派隊人去襄南府繼續追尋那個產婆的下落,本宮乏了,今日就到這吧。大公主揉了下眉頭,心里莫名亂糟糟的。
下午的時候宮里傳了話,明日起公主就要正式上朝議事了,奴婢還要跟著嗎?寒水說著低下頭去,主子這表情好像是心煩的意思,方才也沒聊什么啊。
難道就因為找不到產婆的事,按理說不應該啊,公主什么風浪沒見過,往常比這麻煩百倍的事也能面不改色,今天有點反常啊。
大公主也想起來這件事,她下意識地笑了下:說起來也不知本宮的好皇弟明天會不會準備驚喜,你不用去了,畢竟腿已經好了,不需要人跟著了。
寒水便退了下去,齊予便也識趣地回房間了,方才見這女人的神色不太好,她還擔憂了下。
結果講起二皇子,這反派變臉比誰都快,果然反派的快樂都來自算計別人,就是不知道明日朝堂上,二皇子會不會借著大公主的臉發難了,想來應該時會的。
想起之前大公主直接在皇帝面前拿下面紗的舉動,齊予不得不說聲,這女人真是道高尺啊,二皇子拿著男主劇本竟然次次的都討不到好。
次日,大公主穿上塵封了幾年的朝服,她對著銅鏡看了會,嘴角輕勾,將收好的面紗又拿出來蒙上,做戲要做全套,不然魚兒怎么會老老實實上鉤呢?
朝堂上,哪怕是昨日就收到了風聲,但看到大公主堂而皇之地穿著朝服出現,大多數人還是恍了恍神,時間仿佛倒回到了幾年前。
彼時的大公主頗有治世之才,相較于表現有些平庸的二皇子,她在金鑾殿上已嶄露頭角,只可惜后來時運不濟,又是毀容又是斷腿的,才淡出了大家的視線。
不少人都心生感慨,若是大公主的容顏未毀,論起處理朝政,些老臣還是傾向于她的,只可惜國儲君的容顏不能有礙,如此便只能指望二皇子早日立起來了。
二皇子暗中打量著大臣們的視線,果然都在看皇姐,他就知道,父皇如此,這些老頑固也是如此,只要有周十樂在的地方,大家總是只看得到她。
他沉著張臉,藏在袖中的雙手緊緊握成拳,今日之后看這些老頑固怎么選,個處心積慮蒙騙父皇、蒙騙百官的公主,焉能肖想那至高無上的皇位。
待議完朝政后,太監總管高呼道:有事啟奏,無事退朝。
二皇子眼神幽暗,幾不可察地朝著御史臺幾位大臣的方向點了下頭,就見個御史站了出來:臣有本奏。
大殿上的氛圍莫名地僵,皇帝眼皮跳,皺眉道:小林子,去把劉愛卿的奏折呈上來。如今國泰民安,這些御史不監察百官言行,前些陣子總盯著大公主不放,他這個做父皇的總歸有些不痛快,也不知道這次又是因為何事。
林總管剛接了折子。
劉御史就看向大公主中氣十足地道:臣昨日聽聞有人沖撞了大公主,不小心扯下了您的面紗,沒想到直聲稱自己容顏已毀的公主,臉上竟然連絲傷痕都沒有,臣斗膽,公主欺瞞圣上是為不孝,欺瞞百官是為不義,如此不孝不義的女流之輩,怎能有資格上朝議政?
皇帝還沒拿到折子就聽到劉御史的話,他接過折子,也不打開,就這么看向眾臣:劉愛卿所言?諸位愛卿怎么看?
說完,他瞥了眼低著頭的二皇子,御史臺的人似乎和老二走得有些近。
又有兩個御史臺的人附和,禮部尚書李廣白猶豫了下也站出來:臣附議。
如今六部里面只有他與工部尚書站在二皇子邊,其余人都在觀望,工部尚書那個老狐貍又是個求穩的,輕易不會站出來,只靠這么三個御史,未必能引起圣上重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