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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尚書見大公主竟然直接發(fā)難,忙又連連磕頭道:陛下息怒,公主息怒,小兒與駙馬一時言語不好,這才口出無狀,絕無不敬之心啊。
二皇子見此上前一步:父皇,兒臣以為這只是方尚書之子與駙馬私下之怨,不若就讓們各自禁好好反省,如此鬧到朝堂上實屬不雅。
皇帝不語,看向大公主。
大公主眼底閃過一絲寒涼,她步步退讓,換來的始終是得寸進尺,她看向二皇子,輕聲道:皇弟覺得駙馬也該禁足?你可知方海在城門大廳公眾之下都說了什么?
二皇子握拳,他的好皇姐終于忍不住了,想從戶部下手嗎,也好,相安無事這么多年早晚要交鋒的:皇弟以為,這始終是他們的私人恩怨,皇姐不宜插手。
大公主閉了下眼睛,眸子的光亮一點點滅掉,只剩下幽深的暗色,她看向皇帝道:父皇,您日理萬機,兒臣本不想勞您費神,但方海所言實屬過分,兒臣即使命人教訓(xùn)了他,也挽回不了公主府的顏面,若皇弟覺得皇姐不該踏入這朝堂,不若先聽我的侍女復(fù)述一下方海都說了什么話再讓我離開也不遲。
二皇子一慌,這別有用心之言,萬一讓父皇誤會怎么辦,他什么時候說她不該步入朝堂了。
只是不等他為自己開脫一番,皇帝就看向寒水:你來復(fù)述,方尚書之子都說了什么。
寒水眨了下眼睛,那就休怪我不客氣了,她早就看這個二皇子不順眼了。
方公子說駙馬是四條腿的蛤ma,駙馬不堪其辱出言反擊,方公子便說尚書府不是國師府能惹得起的,讓我們駙馬做縮頭烏龜,駙馬是哈ma,是烏龜,大公主是駙馬的妻,我們公主成了什么,二皇子和公主還是親姐弟呢,那
夠了,方卿你尚書府好大的膽子,國師府惹不起你們尚書府是嗎,那你看朕惹不惹得起?
皇帝抬手狠狠一拍,站起來怒吼道。
陛下恕罪,陛下恕罪,小兒自知罪孽深重,當(dāng)日就領(lǐng)了家法,被臣打斷了一條腿,如今還在病床上生死難料,求陛下恕罪啊。方尚書又哭又嚎,頭已經(jīng)磕出了大片紅腫。
皇帝被他這一頓操作頓在那里,一口悶氣憋在胸口,吐也不是,不吐也不是。
第13章 看病吧
寒水跪在地上悄悄翻了個白眼,這個老賊肯定早就算好了公主會發(fā)難,所以提前想好了退路,太狡猾了。
見皇帝一時無言,二皇子眼神露出一抹喜色,果然姜還是老得辣,他沒看錯方尚書,竟然還有這等后招。
眾大臣心里也如是想。
大公主面色凄然,然后示意寒水扶她起來,再一次跪了下去:兒臣自毀了容貌后便待在公主府中,鮮少出門,卻還是遭歹人截殺斷了一條腿,如今招了個駙馬,卻被人侮辱致斯。
兒臣這么多年來一心做個閑散公主,從未與人樹敵,若只是辱沒兒臣一人,兒臣絕不勞父皇憂心,可如今他們?nèi)璧氖莾撼嫉鸟€馬,是皇家的顏面,方尚書既然已經(jīng)嚴懲方海,那么請父皇治方尚書教子無方、德行有虧之罪,否則兒臣便是跪死在這大殿上,也絕不受今日之辱。
方尚書抬頭看向大公主,這是要魚死網(wǎng)破,就為了個草包駙馬。
皇帝聽完動容不已,大公主是在他繼位當(dāng)年降生,又蒙前國師齊小宋賜名:周十樂,意為十方安樂。
早年間的大公主智計過人,幫他處理政事也從未出過紕漏,直到前幾年被人一刀劃破了臉,之后便意志消沉,躲在公主府里足不出戶。
如今又被歹人暗算傷了腿,本來的天之驕子,他最寵愛的女兒受此大辱,身為一國之君,身為人父,他如何能讓皇兒忍下這口氣。
皇帝看向二皇子,又看向方尚書,最后看向大公主沉聲道:皇兒以為該如何處置。
大公主面無表情道:兒臣以為應(yīng)貶方尚書為員外郎,方能警示那些不敬公主府,不把皇家顏面放在眼里的人。
父皇,萬萬不可啊。
二皇子一聽,當(dāng)即不贊成,如今百鉞之允許正五品京官及以上品級的官員上朝,方尚書若是從正三品禮部尚書貶為從六品員外郎,相當(dāng)于直接失去了上朝議政的資格。
如今六部中只有禮部部和工部歸順,另外四部要么是忠實的保皇黨,只聽當(dāng)今圣上的旨意,要么就是在觀望,他不能失去這一員大將。
皇帝沉默片刻,如此懲處委實嚴重了些,他看向長跪不起、面色鎮(zhèn)靜的大公主,又看了眼一臉驚慌的二皇子,心底不是滋味地嘆了一口氣道:大公主所言有理,擬旨,退朝。
這是準(zhǔn)了?戶部要大換血了?
待百官散去,大公主才在寒水的攙扶下坐好。
一直站在大殿上沒有離去的二皇子這才走了過來:皇姐忍得很辛苦吧,只可惜現(xiàn)在才露出爪牙已經(jīng)晚了,你以為百官和天下百姓會奉一個身體殘缺之人為主嗎?
大公主看著一臉憤恨的二皇子默然不語,她不曾想過會走到這一步,也從未想要去爭什么,可不爭不搶不代表就會忍受別人的肆意踐踏。
二皇子見她盯著自己不說話,便又質(zhì)問道:皇姐以為自己贏了嗎?你這是仗著父皇寵愛,濫用他的信任,一次還行,兩次、三次,你以為父皇能縱容你胡鬧到幾時?
大公主輕笑:胡鬧?是有如何,事已至此,皇弟便等著第二次、第三次吧,寒水,我們走。
她不是傻子,還會不明白自己在做什么嗎?傻子才會一而再再而三的去惹父皇厭棄,這種招數(shù),一次就夠了不是嗎?
二皇子讓讓,您擋到我們公主的路了。寒水推著輪椅轉(zhuǎn)身,一臉的不耐煩,然后她揚頭輕撞了一下二皇子,輕哼一聲才走了。
你。二皇子甩袖,看著她們的背影,眼神暗了暗,沒有再在大殿上說什么。
朝堂上發(fā)生的事,隨著方尚書被貶的事傳揚開來。
以后大家行事都要掂量一下了,圣上還在位,又寵著大公主,而大公主今日的表現(xiàn)則是很護短,或者說是護著駙馬,等于這個駙馬也不好惹。
朝臣們回去告誡一番家中子弟,遇到國師府那位要謹言慎行,同時也都明白了什么,朝堂上的格局要變了,而公主府接下來的動作無疑又印證了他們的猜測。
回到公主府,大公主便吩咐下去:廣招天下名醫(yī),本宮要看病。
寒水不明白:公主,這樣大張旗鼓地行事,會不會引得圣上猜忌。
大公主從輪椅上站起來,然后揭開面紗,摸了摸幾乎已經(jīng)看不出來的舊傷疤:本宮就是要讓父皇猜忌,也讓那些人都知道,這皇位從來都不是只有一個人可選,而我公主府更不是砧板上的魚肉。
她從來都不是一個喜歡忍讓的,從前不爭是為了避免禍起蕭墻,可如今池魚無辜,卻要被殃及,她如何能忍。
原以為可以明哲保身,可現(xiàn)在看來,早晚會成為她的好皇弟刀下的亡魂,君將不仁,她便也能不義。
寒水眼睛一亮,笑道:奴婢這就去安排,一定把能治好公主的名醫(yī)找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