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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來最近刷的那么多短視頻。
林春芳早就在現在最火的YO播上注冊了號,是自動生成的一串數字,綁定了手機號。
她之前光刷視頻,從來沒發過。
今天心血來潮,選了個里面有的BGM,對著鏡子唱了一段。
不過15秒的視頻,反復錄了好幾遍。直到她自己看著還挺滿意,點擊發布視頻,傳到YO播上面。
YO播提示她還能轉發微信,林春芳又發了朋友圈,美其名曰“給大家拜年了。”
吃完水餃,林春芳給家里人都打了電話。
吳康的媽不知道吳康被隔離的事情,只想著他兒子省了路費。因著林春芳自己過年,吳康的媽對她態度挺好的。
林春芳收拾完碗筷,外面傳來煙花聲,在病毒籠罩的陰影之下如此蕭條的年里,聽著便令人雀躍。
她把手上的水滴胡亂擦了擦,沖出去陽臺上看。
黑暗中卻被絆了個趔趄,林春芳嚇了一跳,扶著防盜網站穩直喘氣。
她愣了愣,那是被她摔在地上的晾衣桿。
白天不小心偷窺隔壁的場景一下浮現在眼前。
煙花一下一下地轟烈燃放,倒像畫面被猛烈震動。
夜風清涼,沒有因為除夕而送暖。煙花隔著那么遠,四下又無人,徒增凄涼。饒是這般清清冷冷慘慘戚戚之景,只有她渾身不由自主地燥熱起來。
隔壁黑燈瞎火的,林春芳緊繃的脊背放松下來,她彎腰把晾衣桿撿起來。
她全然沒想好怎么面對隔壁這人。
林春芳下午出門時候還打量了一下,雖然她和隔壁陽臺看似觸手可及,實際上他們不是一棟樓的。
據說咸樓當年是灘城最大的鹽廠的宿舍樓,廠里人多,樓與樓之間就密集了,而且陽臺筑得比樓體還飄出去些許,更顯通道里逼仄。
尤其是低矮的樓層,兩棟樓之間還扯起幾條晾衣繩。
林春芳想,好在出門碰不見。要是在陽臺上碰見了,她就裝作之前什么都沒看見。
反正她沒看清他模樣,裝成第一次剛見面都可以理直氣壯。
要是這人非要質問,林春芳呸了一句,他還好意思質問,光天化日耍流氓。
她打死都不會承認。
過年的煙花放得時間極長,每次以為是天邊最后一幕煙花簌簌落下,不過一個呼吸的瞬間,又換個地方點亮夜空,此起彼伏鋪天蓋地。
林春芳錄了個短視頻發給吳康。
吳康回了個他的盒飯照片。
各自孤苦伶仃。
林春芳往左右兩邊看,都是黑黢黢的陽臺,上下燈火看不見,對面還有幾棟樓,也是打工者住的,大概亮了三分之一的燈。越過被遮擋的視線,極遠處依稀能灘城大橋,像星光灑在海里浮浮沉沉。
吳康問她煙花好看嗎。
林春芳回答他跟老家的差不多。
遠處一朵一朵盛大的,易燃易消逝的。
唯一不同的,咸樓離特別海邊近,用力一吸鼻子,還能聞到海風咸腥的氣息。
林春芳沒在海邊待過。
況且老家沒有這么大的陽臺,能讓她這樣,足不出戶就盡情肆意地與外界空氣交流,滿足了她面朝大海春暖花開的心愿。
在偶爾被煙花點亮的漆黑里,周遭安靜,她忽然感覺新鮮起來,嗅覺都被無限地放大了,沉浸在海風帶來的氣息中,有一絲絲像鐵銹味兒的血液,又像流淌的汗液。
她想躺在海里,再舔一口海水,嘗嘗究竟是什么味道。
林春芳忽然想起來,本來跟吳康說好了,他工程開工以后,過年前帶她去海邊玩,想在沙灘上撿貝殼拍照片。
她對著陽臺外面喊了一嗓子,宣泄自己一個人的莫名情緒,喊完以后覺得好笑。
她對著那片黑夜中不甚清晰的海哼唱。
“聽海哭的聲音,嘆惜著是誰又被傷了心,還不清醒。
聽海哭的聲音,這片海未免也太多情,悲泣到天明。”
第二天一早起來,林春芳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