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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夢力氣大,抓得柴焰手疼,她眉頭微蹙,也不明白發生了什么。
就在這時,門嘩啦一聲洞開,陰沉著臉的木頭抱著彭西朗大步邁出了門檻。
柴焰心突突地開始跳,她揉著太陽穴,一臉我頭疼的表情:“你真的進去了,我是不是還要準備幫你打非法侵入住宅的官司呢?”
“孩子受傷了。”如果沒有看到受傷的彭西朗一個人被扔去了雜貨間,他不會進去帶孩子出來的。他不比柴焰這個律師少懂法。
“西朗怎么了?”先是手足無措的林夢眼睛頓時紅了,她手覆在臉色煞白的兒子上方,不敢觸碰。
木頭想答,一直追著他吵嚷的聒噪女人也隨后追到了門口。
抹著艷紅指甲的女人見抱著孩子的木頭徑直走下臺階,不免想起彭城的囑托,焦急的出門去追。
她腳才邁出門檻,嘴里喊著“有人偷孩子了,來人啊”,臉上隨即挨了狠狠一巴掌。
林夢從沒打過人,也從沒像此刻這樣生氣過,她擋在女人面前,沉聲說:“要告我,我隨時奉陪,要動我孩子,先殺了我!”
***
車急速行駛在灰色的筆直馬路上,柴焰開著車,不時透過后視鏡看上林夢一眼。
自從上車后,林夢只是緊緊抱著彭西朗,一言未發。
“想不通?”少言的木頭竟然開口,他看出柴焰對情緒反復的林夢的不理解,“你有了孩子也會這樣。”
“木頭?”
“嗯。”
“說的這樣了解,難道你也有孩子?”柴焰側目望向身旁,木頭僵著臉,再沒發一言。
沉默的氛圍蔓延到了氣氛熱烈的醫院,飄著消毒劑味道的走廊里,林夢從醫生手里接過了檢查報告:外創式顱內出血。
才幾歲的彭西朗不得不被推進手術室,而這傷全賴彭城所賜。蹲在地上放聲哭泣的林夢只是懊悔、懊悔……
***
接到通知時,彭城正在趕去下一個通告的路上,經紀人轉達的話讓他腦子一陣陣發蒙。
這下全完了。
他想的不是那個早得了不治之癥的兒子是否能度過難關,他想的是即將而來的社會輿論走向,鋪天蓋地的議論,和他那個才見轉機的官司。
手咬著指甲,他有了決定。
“調頭,去醫院。”
☆、chapter 12不改(3)
r12-3
窗外,叫賣的貨郎兜攬生意,比劃手勢出售專家號的婦女來回游蕩,影子反復刮刷著貼膜的車窗,滿是人潮的醫院正門,加長版的黑色商務車夾在一輛銀灰別克和另一輛灰頭土臉的計程車間進退不能,處境尷尬。
彭城接連幾次催促司機,得到的只是幾聲徒勞的喇叭響和圓臉司機一個無奈的回眸:“彭先生,你如果實在急,下車走過去也行。很近。”
司機聲如蚊咀,不時縮頸的可憐樣子瞬間提醒了彭城——他是個有社會地位的人,就算現在處境危難,也要注意形象。
伸去半空的手中途變了方向,他拍拍椅背,安慰似的說:“一會兒停好車等我。”
“是,彭先生。”
***
彭城很容易就找到了林夢。
走廊盡頭的手術室前,稀疏的人造光源營造著凄涼緊張的氣氛,彭城皺緊鼻子,加快了腳步,這刺鼻的消毒藥水味讓他很難忍受。幾步走近林夢,他看了眼意志消沉,垂首倚墻的人,沉聲問:“西朗情況怎么樣?”
林夢恍惚看著視野里多出的皮鞋,只覺得那鞋擦的太亮,吸吸鼻子,她緩緩抬起頭:“你來啦?”
林夢平靜的反應讓彭城不適了好一會兒,他想過她會撒潑,甚至打他,卻沒想過她會這樣。
嘖嘖嘴,他聽見林夢說:“我們出去走走,有話對你說。”
***
人聲漸漸被甩去了腦后。
腳邊,及膝高的蔓草肆意生長,天空蔚藍,映著遠處的白煙,彭城放緩腳步,心里奇怪,明明是風景不錯的地方,他怎么覺得隱隱忐忑呢?白煙無法感知他的心理,依舊成股的從紅煙囪里冒出來。
終于,林夢停下了腳,轉身,手朝身后的煙囪揚了揚,“知道這是什么地方嗎?”
“……”
“過去這里是煉人房,燒死人的地方。”林夢目光輕柔,不帶波瀾,聲調輕緩,卻讓彭城心驚膽戰。她說:“彭城,西朗真要有什么意外,我就帶你來這里。”
“開什么玩笑!”男人尖聲的答,他覺得這女人瘋了,他看向身后,考慮需不需要現在就離開。看懂他所想,女人理著頭發,輕笑:“我開沒開玩笑,你大可試試。”
風吹起她的紅色裙擺,彭城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手術后的彭西朗在重癥監護室里躺了整整三天,人依舊昏迷著,厚重的鋼化玻璃前,伏在窗畔陪伴兒子整整三天的林夢卻不在了。溫熱的呼吸還殘存在玻璃上,林夢人去了幾公里外的地方。
***
終審悄然而至的日子,熱風從和平廣場盡處的商業街席卷吹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