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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你無關,與我有關。”柴焰拿起日記本,邁步走出房間,快到門口,她回頭看了眼抓狂的陳未南,“陳未南,真沒看出來,你的氣量和你那里一樣小。”
她眼神淡淡地在陳未南腰下掃了一眼,走了。
白毛巾不知什么時候落在了地上,回神的陳未南臉色由紅轉成了黑色。
“柴焰!”
“遲秋成在這方面就比你大的多。”柴焰的本意是說遲秋成比陳未南要大氣,等她后知后覺發現這話的歧義時,陳未南已經砰地關上了房門。
怪她口不擇言。柴焰摸索著日記本,又覺得事情還是因為陳未南對她的隱瞞。
她是個不喜歡低頭的人,聽著那聲滿是怨氣的關門聲,她索性轉身回房了。
***
窗外夜色斑斕,室內卻安靜的可怕,再經過那面穿衣鏡,少女臉上的嬌羞緊張早已不見。她捋下垂在耳際的碎發,覺得身上的衣服怎么看怎么礙眼。
他說她在乎遲秋成。
是,她是在乎,她怎么可能不在乎呢?那個男人是為了救她才死的。她看眼手里的日記,不,或許沒死。
隨手拿起件純棉襯衣披在身上,柴焰靠在床頭,借著靜靜夜色,翻開了遲秋成的日記。
滿是溫情愛意的文字總是讓人動容,柴焰第一次知道遲秋成早在他們第一次見面時就喜歡上她了,他叫她“吃相可愛的女生”。
她可愛?柴焰不這樣覺得。
日記隨著指尖移動,不知不覺翻閱過大半,窗外,夜色正濃,柴焰合起日記,踩著明亮的燈光出了房間。二樓靜悄悄的,陳未南估計不是在生氣,就是睡了,她想。
明天再說吧。
她回房,脫下了那件讓她覺得尷尬無比的睡衣,鉆進被窩,很快進入了夢鄉。
她做了一個不大好的夢,夢里,四處是白茫茫的大霧,她拼命喊著陳未南的名字,許久也沒人應,終于在她沮喪到極點時,有人應聲從霧里走來她身邊,可那人不是陳未南,而是遲秋成。相貌未變的遲秋成拉起她的手,在她手背上輕輕一吻,說:“柴焰,我為你受了很重的傷,可我沒死,現在我回來了,離開陳未南,和我在一起吧。”
柴焰拼命搖著頭,卻阻止不了遲秋成的步步緊逼。
“啊!”
她大叫著從床上彈坐起來,好在只是一場夢,沒拉實的米色窗簾旁,明亮的陽光順著縫隙在地上刻下一道明亮的線。
天亮了。
房間寂靜。
冷靜了一夜,柴焰決定還是和陳未南談談。
她沿著樓梯上到二樓,敲門。
沒人應。
“陳未南,你就那么小家子氣嗎?出來!”她砰砰拍著房門,樓下,圓形魚缸里,大眼金魚被從樓上傳感而來的震動驚嚇,在方寸的空間內驚恐蹦跳快游著。
終于,那類似地震的感覺漸漸消失,魚慢慢減速,最后松了一口氣,停在了靠近電視機的一個陰暗角落。它湊近水面,似乎在看樓上的女人。
它理解不了女人為什么是一副目瞪口呆的表情,就好像柴焰同樣理解不了陳未南怎么會這么小氣,“離家出走”了一樣。
***
花園路上賣早餐的流動餐車從街頭一路走去街尾,車不時停下來,有人從車里遞出豆漿包子油條之類的給顧客,收回手時,手里多了幾張或整或零的票子,才擺脫睡意的人們手拿早餐和找回的零錢,回到各自店鋪。陽光明媚,再普通不過的周三清晨。
柴焰停好車,沒急著進門,先在門外徘徊了一陣。
花園路283號的未南牙診,窗玻璃擦得永遠和陳未南那口白牙一樣閃亮。斑斕樹影映在窗玻璃上,里面的內容看不真清。柴焰覺得自己的眼睛就要瞪瞎了,也沒看清陳未南究竟在沒在里面。
咬咬牙,她一跺腳,邁步推門進去。
“那個,我找你們老板,我東西忘在他那了,你叫他出來。”為自己打氣似的,柴焰頭昂地老高。
幾乎在她進門的剎那,她環顧下大廳,知道陳未南不在。
肯定是躲在里面了,她確信。
“柴姐,我們老板自從手受傷就再沒來過,好幾個病人因為他不來已經轉去別家診所了,我們也急著找他,打電話給他,他也不來,你幫我們說說吧……”
說?她怎么說?陳未南現在連她電話都不接了。她不是沒打過,關機啊!
“我會和他說。”柴焰心煩的應了一聲,轉身離開。
無所事事的她去了街對面,打開律所的門,柴焰迎著滿室灰塵走進去。原本狹小的房間現在看起來更加讓人不順眼,她隔空踹了兩腳,泄憤。
“嘖嘖,你這地方,未免小了點,坐得下兩個人嗎?”身后有人聲響起,柴焰猛地回頭,陽光下,灰塵縈繞著龔宇輕舞飛旋,他一臉鄙夷的看著屋里的擺設,伸腳踢了下腳邊的一摞舊報紙。“我是來報道的,老板,不過我看,你最好先給我騰出個地兒讓我坐下吧。”
老板?柴焰不明所以。
看出她的疑惑,龔宇聳聳肩,“因為官司,我被東家辭退了,現在無家可歸,我有老婆孩子要養,需要錢,你不是才接了楚爵新公司的法務代理,需要人,我和你各取所需,怎么樣,你以為如何?”
“成交!”
胸有成竹的龔宇還沒來得及微笑,就接到了老板柴焰給他的任務——找兩個人。
一個遲秋成,一個陳未南。
龔宇皮笑肉不笑的看著柴焰,“我不是私家偵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