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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是蘄南大學,還是那條一眼望不著邊的梧桐路,秋天,路上落著厚厚的黃葉,有自行車從道這邊飛馳去道那邊,車后座上再沒女生的笑聲。車輪卷起梧桐葉的殘骸,失去水分的葉子經不住碾壓,四分五裂的揚在空中,黃燦燦的竟然很好看。
柴焰坐在白色長椅上,盯著自己的腳默默發呆。她右腳上沒有鞋子,取而代之的是個硬邦邦的石膏。
想一想,那場車禍發生之后,時間已經默默的過去一個月了,現在的她已經畢業,工作落實,就等腳傷一好就去上班。
哦,對了,她還有了男朋友。
一個人慢悠悠地在她身邊坐下,手里拿著兩杯外賣咖啡,咖啡蓋著蓋子,柴焰接過杯子,感覺著包裝里層的熱氣。
“遲秋成,其實我心里有陳未南,在我徹底忘了他之前,我和你在一起,你不會覺得不公平嗎?”
“你覺得沒關系,我就沒關系。”遲秋成握住她的手,她抓著咖啡杯,她的手體會著兩倍的溫暖。
是了,她出了車禍,車禍發生后,跑前跑后照顧她的一直是遲秋成。
真走到一起也無可厚非,只是柴焰總問自己同一個問題,是不是越是沒得到的,就會越想念。
好比那次車禍,陳未南自始至終都沒出現過,她情緒低落,更氣自己放不下。
***
柴焰是被凍醒的,筆記本電腦休眠后就沒了熱量,蘄南的春天氣溫依然有著刺痛骨頭的陰冷。她打個寒顫,伸手拿了件衣服披在身上,她還是冷,于是決定拿杯熱水喝。
她出了房間,不自覺的看眼二樓,遲秋成臥室的房門開著,墻上的掛鐘顯示,現在是凌晨三點。
遲秋成還沒回來……
☆、chapter 4不假(2)
r4-2
蘄南依山而建,許多建筑都建在山坡上。此時正是晨曦降臨的時間,燈光沿著山脊連綿成一道道交錯的曲線,在半明半昧的天空底下璀璨好看。
柴焰從凌晨三點醒了便再沒去睡,她坐在客廳里等遲秋成,可直到天光大亮,她也沒見遲秋成回來。
徹夜未歸的事,遲秋成從未有過,這是第一次。
能去哪兒呢?她揉了揉頭發,不停在羊毛地毯上走來走去,人難得的煩躁不安。或許是女人的第六感吧,她隱約感覺遲秋成心里藏著什么事,而這事似乎不小。
她深深地吸氣,人卻始終平靜不下來。墻壁上掛鐘滴答地走秒,電視機旁,一條紅尾大眼金魚在玻璃缸里吐著泡泡,安靜也不靜的房間里,一聲突如其來的撞門嚇了她一跳。她撫著胸口,聽到遲秋成大著舌頭在門外叫:“柴焰,開門,開門啊。”聲音委屈的好像個孩子。
“遲秋成,你喝酒了?”柴焰打開門,抱住迎面倒在她身上的遲秋成。遲秋成臉頰泛著紅,瞇著眼擺手,“就喝了一點點,他們要我喝,我怕你不高興,就喝了一點點。”
柴焰皺著眉,半拖半拽的把遲秋成弄進了房。遲秋成的房間在二樓,現在的情況,除非柴焰能化身大力水手*愛,否則想把遲秋成弄去二樓,真就不可能。
她喘著粗氣,踢開自己的房門,把遲秋成丟去了她床上,動作干脆利落地好像在打比賽,被丟了的遲秋成悶悶哼了一聲,翻個身,扯住被角,突然嘿嘿傻笑起來:“柴焰的味道。”
廢話,她的房間,是別人的味道不就糟糕了。柴焰搖著頭出去,她要拿條濕毛巾,遲秋成喝多了,澡洗不了,臉和手還是要擦擦的,對了,她還要上網搜搜醒酒湯怎么個煮法。
柴焰腦子里安排著下面要做的事情,徑直走出房間,卻在經過玻璃魚缸時停住了腳步。身后的房間里,遲秋成嗓音沙啞地說:“柴焰,我堅持的好難受。”
魚缸里的金魚甩著尾巴,吐了個大泡泡,泡泡破了,里面似乎滿滿得都是遲秋成的哀傷。
他這是怎么了?柴焰覺得有必要和他談談了,但眼下,只有等他醒了再說。
安頓好遲秋成,柴焰發現自己快要遲到了。換了件衣服,她匆匆出了門。
***
花園街的臘梅謝了,黃花不在,綠葉長得倒很茂盛。銀灰色的suv從路中段急速駛過,一個急剎車后,車子便穩穩停在了花園路283號門前。
柴焰踩著高跟鞋從車上下來,幾步走到未南牙診的大門,推門進去。
大廳里人不少,日光從大片的落地窗照進來,落在幾個無所事事的白大褂身上。
“陳未南不在?”
“老板今天就沒來,我們也在找他,幾個預約的病人都等著他補牙呢。”接待愁眉苦臉的答。
柴焰側頭看了下房間,真如接待說的那樣,有幾個人坐在沙發上,其中捂著腮幫子,一臉牙疼的樣子。
想起牙疼,柴焰強忍住寒顫,收回目光,“如果他來了,告訴他我來找過他。”她說。
接待點頭應著,柴焰心里卻發了愁,沒有醫生的證明信,裴新勇的保釋就通不過,通不過,她這個官司就難打了。她思考著其他辦法,慢慢的轉身朝門口去。
她人已經走到門前了,接待突然叫住了她,“差點忘了,老板昨天回來說如果你來,就把這個交給你。”接待小跑著繞到柴焰面前,雙手遞給她一個棕色牛皮紙的文件夾。
柴焰疑惑地接過袋子,邊拆開封口,邊想著里面裝了什么。明亮的日光照在她手上,捏著那份文件的柴焰激動的幾乎跳起來。陳未南這小子,什么時候把證明弄好了她都不知道。她開心地多看了幾眼醫生印章的地方,感慨著陳未南費心找了市里的權威。
找個時間謝謝他,她想著,隨手抽出了另一張比證明小些的紙。
看了內容,她臉黑了。
字條上,陳未南字跡工整地寫著:和我求婚的那個女的太死纏爛打了,我出去躲兩天。
出息!柴焰暗暗罵著,可抿著嘴的她止不住就想,是誰會對陳未南這么執著呢?
也許是因為才一會兒工夫她臉色變得太快,接待以為她不舒服,連忙倒了杯水給她。
柴焰卻擺擺手,沒接,“我不渴,還有,陳未南讓我轉告你們,他這幾天不會過來了。”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