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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的是沈曉,也在說自己。他是男人,不能打女人,可不打不代表不能噴。
吹了聲口哨,他慢悠悠的下樓找柴焰去了。
樓下,柴焰的車位空了。
陳未南立在蕭瑟風中,身后慢慢飄過六個黑點。
天慢慢陰了,烏云襯著灰色的水泥森林劈頭壓在頭上,柴焰透不過氣。她開了車窗,涼風讓她頭腦略略清醒了些,她這才發現,陳未南沒在車上。
陳未南人呢?
她四下里看了看,終于想起她是把陳未南忘在安捷了。
她心情不好,沒心思調轉車頭回去撿陳未南,空曠的道路上,柴焰的suv很快融進稀疏的車流中,她自然也看不見安捷樓下正氣得跺腳的陳未南。
柴焰去了酒吧,心情不好時,她就喜歡去那里喝上兩杯。
***
pt全稱是,離柴焰住的地方不遠,是家門臉小得可憐的清水酒吧,裝修的略有格調不說,里面也少有烏七八糟的事情。柴焰繞過一掛串滿水晶珠子的夸張屏風,看到pt的老板娘正端著酒杯和她那個木頭疙瘩似的經理有一掛沒一掛地說話。
柴焰走過去,坐在老板娘身旁的吧椅上,隨手丟了包,“把我存的酒拿來。”她用力敲著吧臺案,惹來老板娘側目。
“慢點慢點,知道敲壞了你能賠,修不花時間啊。”老板娘厭棄地看她,手卻沒閑著的揚了揚。木頭疙瘩會意的去拿酒。
柴焰笑笑,“現在我可賠不起。”酒還沒拿來,渴極了的柴焰搶了老板娘手里的杯子,咕咚就是一口。老板娘看她的眼神更嫌棄了。
“你不是總嫌棄我的甲乙丙丁肝炎嗎?”老板娘奪回杯子,倒扣過來,竟然一滴酒也沒了。她懊惱的瞟了眼趴在她肩上的柴焰,心想這丫頭沒撞邪吧。
柴焰臉埋在她頸窩里,鼻間回蕩著不算膩人的煙草女香,半天后才委屈地說:“鐘綰綰,我失業了。”
鐘綰綰是柴焰在一個稀奇古怪情況下交來的閨蜜,性子直,脾氣暴,腦子卻靈得很,柴焰才說了三兩句,她就懂了個大概。
她伸出手指,使勁的點了下柴焰的額頭,“傻不傻啊你!”
是傻,這點柴焰承認。
“別怕,你有本事在,餓不死,早晚有東山再起那天。等姐找個時間,安排幾個小弟去教訓下沈曉那個小王八蛋。”
“把你那套江湖氣收收,姓了幾年黑,真把自己當黑社會了?”柴焰白了鐘綰綰一眼。剛好木頭疙瘩把酒送來了,柴焰接了酒,搡開鐘綰綰,自己找個僻靜地方喝酒去了。
走前,她難得的聽見木頭疙瘩開口。木頭說:“你不許胡來。”
鐘綰綰不客氣的回:“你也管太寬了。”
鐘綰綰和木頭的那些糾葛,想想也是蠻心累的。還是酒好,喝了,人就忘了煩惱。這樣想著,找個邊角座位坐好的柴焰迎著朦朧燈光,給自己倒了一杯。花堡的酒算不上極品,好在口味不差,喝了沒多久,柴焰頭開始發沉。
時間不知過去多久,耳邊的響動讓柴焰睜開了眼。遠處,光線飽滿璀璨的水晶燈下,鐘綰綰的笑顯得敷衍討好,她正被一個男人扯住說著什么,木頭疙瘩站在一旁,黑著臉,明顯想動手,鐘綰綰一個勁給木頭使眼色,是不想惹麻煩吧。
鐘綰綰這人,硬氣的從來只有嘴,真遇上事她無疑是慫包一個。
柴焰壓了壓太陽穴,搖晃著走過去。“鐘綰綰,你不是說好了陪我喝酒的嗎?磨嘰什么呢?”她喝得有些多,腳下發飄,正伸手去拉鐘綰綰的手,卻沒想到自己的手先被人抓住了。
“柴焰,可真是冤家路窄啊。”
柴焰盯著說話的人,對方長了雙鳳眼,身材修長,穿身一看就是定制剪裁的西裝,褲線熨的平整筆直,從腰間一直延伸至褲腳。柴焰忍著往上翻涌的酒氣,打了個酒嗝,“你不是之前被我裁員裁掉的裴新勇嗎?”
“難為你還記得我!”裴新勇沒好氣的哼了聲。想當初,從專科學校畢業的他好不容易找了份薪水不低的工作,就是柴焰帶隊的律師團一到,二話不說讓他丟了飯碗。好在他現在“出人頭地”了,他正想著怎么好好羞辱柴焰一番,卻沒想到柴焰直直得指著他,說:“混蛋,騙子。”
隨后,她咚地一聲,倒在地上,醉了。
后面的事,柴焰幾乎是不清楚的,她只知道有人在吵架,然后她被擁進了一個溫暖的懷抱。
***
醒來時,外面的天徹底黑了。街燈透過白紗窗簾,閃爍地好像精靈的眼睛。柴焰翻了個身,周圍是她熟悉的場景和味道。她躺在自家床上。
廚房里傳來油烹炸噼噼啪啪的聲音,房間里飄著蔥花和姜爆炒過后的香。柴焰抽抽鼻子,把臉埋進被子,嘴里一聲聲叫著“遲秋成……遲秋成……”
她聲音很小,叫了半天也沒人應,可她就賭氣似的一遍遍叫著“遲秋成……遲秋成……”
最后等她差不多叫累了,這才抹抹眼角,鉆出了被窩。
她沒穿鞋,一路悄無聲息地進到廚房。看到那人的背影時,才控制好的情緒不知道怎么回事又瞬間奔涌出來。她吸吸發酸的鼻子,走過去從背后環住了遲秋成的腰。
“遲秋成,我失業了。”
啪一聲,遲秋成關好火,轉過身。他身上穿著圍裙,拿著鍋鏟的手舉著,他揚著眉角,“我知道,鐘綰綰和我說了。我只是在想,你是擔心以你的能力會就此失業,還是嫌棄我工資少,養不起你?”
遲秋成人長得白,五官不算精致卻富有棱角,他身上這件白絨衫還是柴焰給他買的。柴焰雙手放在遲秋成腰間,咬著唇倔強的看了遲秋成三秒,最后頗不滿的嘟嘴說:“我就不能矯情一次啦?”
“誰說不能了?”遲秋成微笑地看著柴焰,冷不防柴焰再次緊緊抱住了他。
“我身上臟,快起來。”
“我不嫌棄。”柴焰最喜歡聞遲秋成身上那種淡淡的香,像皂角洗過的頭發,帶著清爽,哪怕這清爽沾滿了人間的煙火氣息。
***
才回國的遲秋成精神不錯,晚飯做了四菜一湯,都是柴焰喜歡吃的菜色。美食讓柴焰暫時忘掉了不開心,她和遲秋成吃著飯看電視。
“你什么時候跟我回家,見見我爸媽吧。”柴焰吃口米飯。
“好。我安排下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