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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種怎樣的狀態呢?就是感覺周圍都蒙了一層蒙蒙的白霧,腦子和身體都輕飄飄起來,仿佛再也感受不到身體與精神的疲憊,就連久站導致充血發腫的腿腳,也不再覺得疼痛。
同時,他看到了別人看不到的東西。
他看到了熊熊大火,周圍的所有人都是烈焰中一動不動的焦尸,他們爬上女寢三樓的那條樓梯,并不是真正的出路,而是通往真正地獄的路,反而出禁閉室后左轉面對的那堵墻后面,才是真正的路。
他不明白自己為什么會看見這些可怕的東西,并且還從禁閉室內看到了禁閉室外。他只覺得自己很輕盈,很縹緲,并在這種輕盈縹緲的感覺里對自己看到的東西深信不疑,并爆發出難得的力量。
他在白毓鄭吒等人驚訝的目光里,爆發出了前所未有的潛力,猛地沖向禁閉室的大門,推開了它!
教員們從沒見過這么囂張大膽,在禁閉室里還敢造次的學員,第一時間沒有反應過來,等到飛奔過去要抓住駱駝時,駱駝已經準備撞向左邊那堵堅硬的墻了。
教員一把拉住駱駝,心有余悸,駱駝要是觸壁而亡,他們這些看管的肯定脫不了干系,家長跑過來扯皮,課所方也只會把責任推卸到他們身上,推他們出去做替罪羊,而不是保下他們。無法繼續為課所帶來利益,甚至還會招來禍患的人,只有被拋棄一途。
教員越想越后怕,反手狠狠甩了駱駝一巴掌:你干嘛呢?撞墻找死呢?!
駱駝眼神沒有焦距,眼睛雖然看著他,眼神卻是縹緲的,仿佛在透過他看向虛空,看得教員心里發怵,又給了他一巴掌,惡狠狠道:清醒點了沒有!
都死了你們都被燒死了都是鬼!放開我,那邊才是出去的路!駱駝在教員懷里掙扎,然而剛剛那一輪潛力爆發后,這會兒他已經沒有力氣掙脫教員的桎梏了。
駱駝這中邪一般的話語也讓教員覺得背后發涼,這時另外一個經驗更豐富的教員湊了過來,手里還端著一杯涼水,全部潑在了駱駝的臉上。
駱駝一個機靈,這才慢慢回過神來,從那種虛無縹緲的狀態退出,呆呆地看著面前兩個教員。
受不了,犯癔癥了。老教員眼里有一閃而過的憐憫,對旁邊的教員教導道,潑點涼水就好了,犯癔癥的人說的話不要放在心上。
清醒過來的駱駝被重新帶到禁閉室內,繼續面壁思過。
圍觀全過程的白毓百感交集。看看常常被欺壓的梅干菜正在不著痕跡地偷笑,再看看從瘋魔狀態恢復正常的駱駝,只覺得這真是個人吃人的地方。不論是學員吃學員還是教員吃學員,都是不見血的殘酷。
吃掉的不是肉丨體,而是骨子里的精氣神。那些進來前曾經有過的對其他人最基本的信任與善意,都在這日復一日的折磨里,慢慢消磨殆盡了。
等到他們畢業出去,父母收獲的是一群懂得偽裝,看似乖巧溫順,其實內里冷漠寡情,甚至缺乏最基本的共情能力的情感缺失的孩子。
白毓撇開這些雜念,開始祈禱謝雨安不要因為發現他三晚沒有在寢室而貿然行動。
鄭吒白毓他們寢室的小窗外,一只黑白黃花紋間雜的小貓,正焦急地望著一片寂寥,一個人影也沒有的寢室。
這已經是第三晚了,謝雨安越來越焦躁,白毓一聲不吭就不見了,也沒在寢室里給他留下什么線索,足夠說明當時事發突然。
剛發現白毓失蹤時,他本想立即展開行動,但是又怕破壞白毓的計劃。萬一白毓本來沒有危險,因為他的暴露,反而可能會把白毓拖入險地,所以謝雨安強行壓制住了自己的焦躁不安。
他得相信自家聰明的小作者,不能貿然行動。
謝雨安壓制住心底的焦躁,爪子輕輕地扒拉著窗戶,一邊用小股妖力在東漖特殊教育課所里細細探查,一邊回憶這些日子以來白毓對他提到的細節,看看能不能想到什么線索。
然而在東漖特殊教育課所里,他所能探查到的地方,謝雨安壓根沒找到白毓的蹤跡。只剩下一個他的妖力無法探查的地方,女寢三樓最頂端的禁閉室。那里是禁閉室的消息,還是前些天白毓告訴他的。
上次他人形過來,嘗試用妖力探查禁閉室時,立刻被那個分神后期高手發現了,說明那名高手可能格外關注禁閉室的動靜,謝雨安不敢輕舉妄動。
再加上謝雨安想起來半個多月錢白毓對自己提過,他打算想辦法進禁閉室一探究竟,收集一些更加核心的證據。
現在白毓在自己能探查的區域消失,說不定就是已經想了辦法,混進了禁閉室。謝雨安決定選擇相信自家小作者,今晚是第三晚,謝雨安決定再給他兩晚時間,第五晚要是白毓還沒安全出來,自己無論如何,也得闖一闖那禁閉室,會一會那隱藏在暗中的分神期高手。
鄭吒是第一次來禁閉室,身體與精神都已經到了極限,現在是第三個晚上了,三晚沒睡,他的眼底滿是紅血絲,頭重腳輕,時不時輕微晃動兩下,眼皮也不住上下打架。
啪!又是一聲清脆的耳光,鄭吒被教員一耳光扇醒了。
清醒一點沒有?我我眼皮子底下還敢睡!教員唾了一口鄭吒。
鄭吒也不想挨耳光呀,可他實在撐不住,反觀他以為應該早就撐不住的白毓,到現在為止一個耳光都沒挨過,就連有經驗的疤男駱駝瘦猴幾人都挨了好幾個耳光了。
他們看著除了眼底略有烏青,精神狀態還算良好的白毓,紛紛嘖嘖稱奇。
你怎么樣?還好吧?教員走到別的地方去后,白毓小聲詢問鄭吒道。白毓挺欣賞鄭吒的,這孩子沒有什么壞心眼,雖然一開始嘴硬,實際上性子還是挺直的。就連這幾天站軍姿換來的飲用水,還悄悄分了一半給撐不下去的梅干菜。
沒事。鄭吒微微側頭,強扯一個笑容。白毓能清晰看到他明顯紅腫的臉頰,眼下的青黑,額角突突跳動的青筋,以及干裂起皮到出血發白的嘴唇。
鄭吒甚至開始略微踉蹌,白毓低頭一看,腳已經腫得像蘿卜,透露著可怕的青紫色,鞋子被脹得緊緊崩在腳上,疼得站都站不穩。這個狀態,不論是要上廁所還是要喝水,都無法符合教員的苛刻要求。
再觀周圍的其余受罰學員,也是差不多的情況,甚至有的腳脹得穿不下鞋子,獲得批準后脫下了鞋子光腳站在地面上。
報告,我想喝水!白毓向教官提出了要喝水的申請。
要喝水呀?先好好站半個小時,別像他們一樣站得歪七扭八的!教員也明白這都第三個晚上了,除了要喝水上廁所的時候,沒有再強制要求那些神情憔悴的學員站得標準。規矩,也是得有點彈性的,實在逼到極限鬧出人命來,不是他們擔得起的。
收到!順便讓他脫下鞋子吧,腳腫的快把鞋子漲破了,怎么說也是課所的公共財物,別浪費了。白毓斟酌著按照課所里的人的腦回路,提出符合他們利益的要求,尋思應該不至于拒絕。
沒錯,白毓他們身上穿的平時體能訓練用的黃綠色短打與鞋子,都屬于課所的公共財物。他們畢業離開的時候,課所都是要回收這些東西,清洗晾干后給下一任倒霉的入住者使用的。
每次想到這里,白毓都恨不得往自己身上都丟幾個清潔術。這套衣服鞋子也不知道傳承了多少任主人了,說不定其中某任還有腳氣,多磕磣人啊!
教員聽了白毓的話,低頭看了一眼鄭吒的腳,覺得確實腫得有點厲害,松口道:快點脫鞋,脫好了再站。至于你他回頭看了看鄭吒身邊站得筆直的白毓,好好站,這半個時辰都不許動,不然你水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