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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吒和白毓是同一側的上鋪,白毓悄悄蹭過去求科普,鄭吒白了他一眼,這是白毓第一次看到鄭吒做這么有少年氣的表情,證明他攻略進度增加了,更加克制又放肆地求鄭吒給他一點有用信息。
鄭吒磨不過他,又怕聲音太大引來疤臉的注意,只好壓低聲音在白毓耳邊悄悄給他科普。
在東漖特殊教育課所,每個人都有編號,一般都是互相叫編號,只有關系好一點的,會叫外號。像白毓這種一上來就自報名字的,鄭吒還是第一次見到。
疤臉外號疤男,不過他是級別最高的成長班的,他們底下這些地位比他低的,都只敢叫他疤哥,編號是26,那個瘦高男生外號瘦猴,編號34,駝背那個外號駱駝,編號18,鄭吒外號是疤男起的,他不喜歡也沒用,小鄭子,叫起來跟太監一樣,編號是9。
至于白毓,作為最新進來的,編號101。而那個挨打的干瘦男生,外號梅干菜,編號4。
白毓還想多了解一點,就聽到下鋪的疤男叫了一聲:101,你也下來一起掛會兒吧,漲漲記性,省的以后跟梅干菜一樣,一天到晚連累別人給他擦屁股,不讓人省心。
得了,這是大哥給新來的小弟下馬威呢。白毓遲疑地看了一眼鄭吒,鄭吒對他作了個口型:別反抗,不會太久,別惹事。
好的疤哥。白毓乖巧地從床上爬下來,找到一個和梅干菜隔得遠一點的位置,把腳勾了上去,瘦猴和駱駝速度很快地替他捆上。
白毓以為自己已經有過做這個很難的心理建設了,但是他沒想過能這么難。他心里數著秒,感覺還不到五分鐘,手和腰就有難以描述的酸麻痛感,額頭上開始冒豆大的汗珠,一點一滴滴落在地面上。
妖修強健的體魄都有點受不住這種稀奇古怪的磋磨人的方式,更不要提普通人了。梅干菜那邊好幾次腰都要塌下去,硬生生被他嚎一嗓子提了回去。沒辦法,現在不做好晚上還得接著挨刁。
好在疤男沒讓白毓掛太久,十分鐘左右就叫瘦猴和駱駝給他松開了。還夸了一句:新來的能掛這么久挺少見的。
愣著干什么?快說謝疤哥提點。瘦猴踢了白毓一腳。
哦,哦。我剛來不懂事,謝疤哥提點。白毓心說我不和小毛孩子計較。
嗯,上去吧。
白毓聽話地滾回了床上,爬床時腿都在抖。
不過他看到鄭吒對他一閃即逝的笑容,和只有口型的夸獎:做的不錯。
梅干菜掛到后面實在時撐不住了,白毓觀察了一下,出汗跟蒸桑拿似的,聲音微弱地對疤男幾人告罪討饒,疤男才勉強同意把他放下來。
梅干菜像條死狗一樣躺在地上,也不顧身下自己的汗水淚水鼻涕口水,爭分奪秒恢復體力,不然下午訓練出錯連累同列的學員受罰,他在東漖特殊教育課所的日子更不好過。疤男幾人嫌棄地繞開他,各自休息。
白毓悄悄問鄭吒:他們這么欺負人,教員和課所不管嗎?教員掌控欲那么強,這也算是冒犯他們的威嚴了吧。
鄭吒回:這是教員與課所默認的。他們說這里就相當于一個小社丨會,混得好混得不好都看自己。只要不玩出人命,根本不會有人管。
這就是一個大魚吃小魚,小雨吃蝦米的血淋淋的地方。骯臟,卑鄙,又現實。
第40章 小貓
沒過多久, 樓下就傳來了集合的哨聲。宿舍里其他人全都垂死病中驚坐起,魚躍而出,臨走前還不忘羨慕嫉妒恨地看今天第一天來可以不訓練的白毓一眼。
鄭吒磨蹭到最后一個出門, 叮囑白毓一聲:待會下午訓練完, 傍晚的集合哨, 你一定要下去。見白毓點頭他才放心出門。
鄭吒你在磨蹭什么?待會遲了全寢挨罰有你好果子吃!
哦,來了。
鄭吒的聲音漸漸遠了, 白毓一個人在宿舍發呆。
鐺鐺鐺。突然, 白毓聽到宿舍里有異響, 以為是老鼠, 在宿舍里掃視了一圈都沒發現。這時頭頂后方又傳來一聲更加清晰的鐺鐺鐺。
白毓抬頭一看, 宿舍最里面那堵墻頂端的小窗,被一只花紋很像謝雨安的小貓不知道用什么法子打開了,剛剛鐺鐺鐺的聲音就是小貓正在敲打窗戶的聲音。
那只小貓也是黃白黑相間的花紋與斑點, 耳朵尖尖,體型小巧, 有點像非洲的黑足貓,十足的萌物造型。怎么看都和威武霸氣的大猞猁不搭邊嘛, 白毓有些自嘲地笑笑,怎么現在自己看到只貓就覺得像謝雨安, 太二了。
白毓的自我懷疑下一秒就被傳入耳朵中的傳音入密打破了:怎么樣,有危險嗎,有人欺負你沒?
沉穩好聽, 任何時候都處變不驚的聲音,只是比平時略顯稚嫩了一點, 確實是謝雨安。
小貓欲從窗戶上跳下來,白毓對比了一下丨體型和窗子的高度, 慌忙把小貓接到懷里,然后掩嚴實宿舍的門,縮到有床架遮擋視線的地方,小聲問道:你怎么變這樣了?
妖靈離體就是這樣,小事情。我過來看看你的情況。說白了還是放不下心來,寧愿傷口恢復得慢一點,也要妖靈離體變成小貓咪,混進來瞅瞅。
白毓兩只手卡在小貓毛茸茸的腋下,蹲下來,放到自己膝蓋上,時不時地擼兩把。毛茸茸又暖和,真的太可愛了,謝雨安要是每天維持這個形態白毓覺得自己能把他挼禿。
或許是形態變小了,脾性也變得柔軟很多,小貓被白毓擼得舒服了,喉嚨里還會發出小貓軟軟的呼嚕呼嚕的聲音。
一人一貓陶醉其中,直到謝雨安發現自己聲音不太對勁,趕緊調整回來。我教你怎么傳音入密,然后每天晚上都來你們窗戶這里看看你,有什么事情你就傳音給我。
別的地方都沒有處在第一層建筑和第二層建筑中間夾縫的窗戶安全,妖靈狀態的謝雨安不但體型變小了,身體也會比完全狀態更加脆弱,只能選擇這種隱蔽的地方,畢竟溜進來風險也不小。
我一個人沒問題的,你這樣天天溜進來真的不會出事嗎?雖然進來沒半天,但是這些震碎三觀的經歷讓他覺得度日如年。然而白毓并沒有被見面的喜悅沖昏頭腦,而是擔心謝雨安的安危與傷勢。
這里比較隱蔽,沒那么容易被發現的。謝雨安沒有再等白毓跟他抬杠反駁,而是直接傳音入密教了白毓傳音的方法。然后從他膝蓋上跳下來,繞著走了一圈貓步,想看看白毓有沒有受傷。
白毓也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心理,不著痕跡地把已經結痂的手掌藏在蹲下后腰腹之間的夾角里,做了個農民揣的姿勢,頗有幾分喜感,逗得謝雨安都有點想笑。
你這是什么姿勢,怪乖的。我先走了,晚上再過來。謝雨安帶有輕笑意味的尾音莫名讓白毓小心臟一顫,隨后目送著小貓咪動作干凈利落三下五除二地扒著墻爬上了窗戶,翻出去后順便用靈活的爪子關上了窗。
白毓按了按自己心臟的位置,有點疑惑。都修妖了,還會有心律失常這種毛病嗎?等從這里出去一定要去找個靈醫瞅瞅,防患于未然。
大概天已經黑得差不多的時候,樓下傳來了集合哨的聲音,白毓記得鄭吒的警告,速度飛快地下去入隊,挑剔的教員也找不出什么錯處。
正是晚飯時間點,白毓跟著隊伍又進了一次那個令人惡心的食堂,再度聽了一遍開飯歌。
9號!教員看了一眼因為不會唱壓根沒張嘴的白毓,覺得分外不和諧與刺眼,張嘴叫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