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擰緊瓶蓋?他記得留下蓋子就不錯。
不過注意到方星泉突變的臉色,紀鑫胸口彌漫開莫名的暢快,方星泉和他不一樣,他如今一無所有,連死都不怕,方星泉要什么有什么,可怕死了,所謂光腳的不怕穿鞋的。
濃烈的喜悅自胸腔擴散,紀鑫竟借此站了起來,踉踉蹌蹌走向方星泉。
假如他拉著方星泉同歸于盡,那他豈不是血賺不虧!
——
噩夢變成現(xiàn)實,席亭舟神情恍惚地盯著滔天大火,大腦一片空白,視線無法聚焦,一會兒虛一會兒實,仿若壞掉的照相機。
“方隊!火勢太大了,您不能進去!”一位消防員攔住二話不說往里沖的方蘅。
“讓開!我外甥在里面!”方蘅結(jié)實的肌肉強力撞開消防人員,與此同時,一群警察紛紛沖上去攔人。
“方隊您如果出了事,我沒法兒跟局長交代啊!”一位警察阻攔方蘅的時候面部表情都在使勁兒。
“轟隆——”
一聲驚雷般的巨響使所有人安靜下來,不遠處老舊的房屋在大火中徹底倒塌,眾人心有余悸,冷汗直冒,假如剛才他們沒攔住方蘅,方蘅這會兒已經(jīng)葬身火海。
熊熊烈火染紅半邊天空,夜幕呈現(xiàn)詭譎的緋色,濃煙四起,消防隊員們有條不紊地滅火,避免火勢蔓延。
人來人往中,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影木樁子似的釘在那兒。
火光映照在他雪白的面龐上,照亮他俊美的五官,卻照不亮他熄滅的眼眸,他猶如一匹失去伴侶的孤狼,煢煢孑立。
許久后,耳邊響起野獸般的哀鳴,席亭舟驀地回神,魂魄似乎將將歸位,茫然無措地環(huán)顧四周,兵荒馬亂的場景,跪地弓起背脊一拳拳砸向地面宣泄情緒的方蘅。
卡頓的大腦逐漸恢復(fù)運行,脖子僵硬轉(zhuǎn)動,視線重新落回正前方經(jīng)過消防員努力熄滅大火的屋子,僅剩下一堆殘垣斷壁。
數(shù)塊漆黑的炭塊撞入視線,席亭舟腦中幾乎是一個字一個字蹦出一句話,宛如剛學(xué)習(xí)使用鍵盤的人,緩慢、笨拙。
——星泉在這堆廢墟中。
素來聰慧的大腦頭一次無法處理信息,他仿佛遇到了絕世難題,連「解」都寫不了。
生根般的雙腿緩慢移動,像極了蹣跚學(xué)步的孩童,甚至狼狽地踉蹌好幾次,險些摔倒。
席亭舟的腳步越來越大,步伐越來越急,然后跑了起來,他穿過人群奔入白煙裊裊,濃煙嗆人的廢墟中。
一向冷靜自持的人竟然徒手扒開那些溫度尚存的殘渣。
誰也沒預(yù)料到席亭舟會突然動作,以至于眾人反應(yīng)過來時,他白玉似的雙手已經(jīng)鮮血淋淋。
“星泉……”
“星泉……”
“星泉……”
起初席亭舟的聲音喑啞,仿佛壓在喉嚨里,然后一聲高過一聲,急迫壓抑,悲愴慌張。
“方星泉——”
男人聲嘶力竭,額角青筋暴起。
回答他的是一片寂靜無聲。
周圍所有人誰也不愿去看此時的席亭舟,一個個鐵血男兒忍不住紅了眼眶。
“席叔叔……”微弱的聲音自不遠處響起。
席亭舟猛然回頭,黎明將至,天空泛起魚肚白,形容狼狽的少年一步步朝他走來。
席亭舟眼睛一眨不眨,生怕是他的幻覺,他大步流星跑過去,用力抱住方星泉。
太好了,不是幻影。
他真實感受到了懷中人體溫與觸感,是他朝思暮想的少年。
席亭舟低頭埋進方星泉肩窩,擁抱他的力度大到方星泉骨頭疼,但他仍一聲不吭的忍受著。
倏然,肩頭一熱,方星泉清晰感受到有什么濕濕熱熱的液體洇濕他肩膀上單薄的衣衫。
席亭舟,哭了?
方星泉喉嚨發(fā)緊,慶幸自己最后的選擇。
“對不起……讓你擔(dān)心了。”
席亭舟動了動腦袋,抬起頭的同時手背擦去臉上的淚痕。
“抓到人了!”
狗吠混雜著警察的聲音,原來警犬在樹林里找到了昏迷過去的紀鑫。
方蘅大跨步?jīng)_過去準備狠狠揍紀鑫一頓,居然敢綁架他外甥,吃了熊心豹子膽,可當(dāng)他怒氣沖沖上前卻見作為犯人的紀鑫失血過多暈厥,需要立刻就醫(yī)。
一拳擊中棉花,方蘅憋悶得胸口疼,轉(zhuǎn)身跑去檢查方星泉的情況。
“別抱了,星泉你……”沒事吧?
話未講完,方蘅便眼睜睜目睹方星泉昏迷不醒,倒進席亭舟懷中。
打算質(zhì)問方星泉一二的席亭舟心慌意亂,上下打量懷中人,方星泉的外套失蹤,身上只穿了件單薄的衣衫,大片大片血色染紅腹部,因為衣服是黑色,光線不足,席亭舟沒第一時間發(fā)現(xiàn),頓時心如刀絞,懊悔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