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席亭舟擺手拒絕,“沒胃口,你自己吃。”
祝理納悶兒,鮮少見席亭舟如此憂心忡忡的模樣,真把小孩兒放心上了啊。
“醫生不是說了方先生已經脫離生命危險,你沒必要不吃不喝在這兒守著。”祝理勸道,又上下左右打量一番對方。
“我們認識好多年了吧,第一次瞧見你這么狼狽,真該叫老林他們看看。”
席亭舟聞言回神,垂首觀察自己,西裝褲上到處是干涸的泥巴,皮鞋更是臟得看不出原樣,白襯衣上飛濺大大小小的泥點子,就連手掌心也蹭到了泥土,大概抱方星泉時沾上的。
眉毛擰起,逐漸形成一個「川」字,可見席亭舟心里多么山崩地裂,驚濤駭浪。
祝理忍俊不禁,“回去洗個澡換身衣服吧,我在這兒守著。”
雖然平時祝理嘴上不靠譜,但正事上從不掉鏈子。
席亭舟確實無法忍受自己這副模樣,皮膚從手臂癢到小腿,陰沉著臉大步流星離開。
休息日期間,祝理是個鐵打的夜貓子,熬通宵那是家常便飯,他自告奮勇請纓守著方星泉簡直小事一樁,先定上一排鬧鐘,間隔半個小時響一次,去看看方星泉的情況,回來繼續玩游戲。
方星泉住的vip房間,配備有專業人士看顧,人家比席亭舟他們專業得多,其實壓根兒用不著祝理留守,但作為席亭舟助理加朋友,他清楚席亭舟求的是心安。
認識多年,祝理當真第一次見到席亭舟狼狽不堪的模樣,印象里,無論何時何地,席亭舟永遠游刃有余,從容不迫,連頭發絲兒都一絲不茍,即使面對難纏的商業勁敵,千鈞一發的危機,席亭舟仍然泰山崩于前而色不變。
單手撐著下巴,祝理眺望病床上面色蒼白的少年,勾起唇角,鐵樹果然開花了。
可喜可賀,是值得全公司漲工資的大喜事。
祝理暗搓搓盼望席亭舟早日和方星泉心意相通,情投意合,人逢喜事精神爽,順理成章漲工資。
小算盤打得啪啦響,席亭舟冷冽的聲音毫無預兆傳來,“想什么笑得這么猥-瑣。”
“哎喲,嚇死我了,老板你走路咋沒聲兒?”祝理拍拍小心臟。
席亭舟睨他,“做賊心虛。”
祝理急于辯解,張開嘴就被席亭舟一個眼神制止,“別打擾星泉休息。”
祝理安靜閉嘴,心里暗暗朝席亭舟豎起中指。
天光大亮,席亭舟接到一通電話,祝理靠沙發上打了個哈欠,進衛生間洗把冷水臉。
“席董,經過現場勘查,方先生落水應該是意外,附近發現一處斷掉的欄桿和腳印,那截欄桿在湖底撈到了。”
“另外,我們查到和方先生一同落水的人是駱騁洋,方先生兒時好友,于三年前出國留學,最近剛回國,兩人昨晚在文圣路餐廳用過餐。”
掛掉電話,席亭舟揉揉眉心,緊繃的神經微微放松,是意外,不是他這邊的人動的手。
經此一事,再次給席亭舟敲響警鐘,如今有人暗中蟄伏企圖掰倒他,難保不會對自己身邊人下手,沒徹底清除隱患前,方星泉的身份不便大范圍公開。
“湖邊欄桿年久失修,落水是意外。”
祝理擦干臉上的水漬,挑了挑眉,“意外?我以為又是哪個老家伙動的手。”
“不過,以方先生的身份,老板可以考慮給他安排兩個保鏢。”
席亭舟搖搖頭,“他不喜歡,而且他快開學了,應該會住校。”
“對哦,你自己就不愛帶保鏢,更別提方先生,他肯定很期待大學生活,帶倆身強力壯的保鏢在身邊,貌似更顯眼,還影響交朋友。”祝理想象一番,感覺好社死。
說到朋友,席亭舟神情微頓,“你知道駱騁洋嗎?”
回憶半晌,祝理總覺得耳熟,“啊!方先生的發小。”
“之前調查方先生時,見過這個名字,駱家特現實,這小子還算重情重義,三年前發生真假少爺的事后,駱家擔心駱騁洋跑去找方先生,連夜將人送去國外念書,聽說當時駱騁洋鬧著要找方先生,到底胳膊擰不過大腿,被他爸輕松收拾了。”
席亭舟聞言頷首,他原本擔心方星泉和駱騁洋起了爭執才導致兩人落水,看來他想多了,兩人的確是朋友。
“駱氏最近是不是在爭取和「念遠」合作?”席亭舟隱隱記得幾家競爭公司名單上有駱氏。
助理怔愣一瞬,馬上轉換工作模式,“對,不過大家更傾向‘竟科',駱氏資質上差了點。”
席亭舟思忖片刻,“「魯谷」合同月底到期,不必須約,以后換成駱氏。”
“魯谷”近幾年開始走下坡路,產品質量不過關,若非看在席亭舟父親面子上,早已換合作對象,現在換掉「魯谷」順便賣駱氏一個人情。
不愧是席董。
祝理笑了笑,應下,“好,我馬上去辦。”
離開前不忘揶揄一句,“果然什么都不如枕邊風厲害。”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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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白色的天花板, 濃郁的消毒水氣味,方星泉動了動脖子,大腦一片空白。
他在哪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