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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番話讓駱騁洋神志恢復片刻,一桶冷水兜頭澆下,紀家勢利眼圈內眾所周知,小小年紀的紀煊不過是個提線木偶,同誰交往做朋友,全憑紀家父母抉擇。
他一次次洗腦自己的話,被當事人親自打假,駱騁洋晃神一秒,目眥盡裂,“為什么?你為什么對我如此狠心?!我們十多年的感情你全忘了嗎?”
正因為沒忘記,所以前世駱騁洋從背后捅他刀子時,方星泉才格外痛苦,以至于重生后仍記憶猶新。
方星泉清楚自己應該先安撫駱騁洋的情緒,盡快脫身保證自身安全,但他說不出一句軟話,于他而言等同吃屎。
駱騁洋怒火中燒,推得方星泉連連后退,腳下踩到一塊石頭,當即崴了腳,身體傾斜眼見要摔,駱騁洋瞳孔顫動趕緊拉住他。
“小煊,你沒事吧?”透過頭頂懸掛的串燈瞧見方星泉蒼白的臉色,駱騁洋嚇得一激靈,擔憂詢問。
方星泉低垂著頭,背脊顫抖,似乎疼得厲害,駱騁洋哪還敢動他,慌忙左顧右盼,試圖尋找醫院診所,再不濟找個坐的地方緩緩。
“唔……”方星泉喉嚨深處溢出痛苦的嗚咽。
駱騁洋顧不得臟,急匆匆把人扶到臺階坐下,蹲身查看方星泉的情況,“小煊,哪只腳崴到了?”
夏季夜晚,暑氣未消,駱騁洋額上很快布滿熱汗,汗水流淌,有些辣眼睛,身上沒帶紙,只能煩躁地抬手拿袖子擦擦。
盯準時機,隱沒于黑暗中的方星泉,眼神晦暗,吐出危險的蛇信子。
他毫無預兆抬起膝蓋用力往上一頂,正中駱騁洋面門。
“啊!”駱騁洋哀嚎一聲,狼狽倒地,痛苦地捂住臉滿地打滾。
方星泉看也沒看,拔腿就跑,朝人群熱鬧的湖邊奔去,手心濕漉漉,臉白得像鬼,前世的陰影再度席卷。
光線昏暗的房子,四周沒有窗戶,密閉得叫人窒息,手腳被人綁住,眼睛被黑布遮擋,很多時候周圍安靜得可怕,一開始他還能堅持數數推測大概時間,伴隨時間推移,他的思維混亂,恐懼無助的情緒席卷,身體神經質地痙攣。
他被關了三天,期間偶爾有人拿給他很少的水和食物,估計能吊命就行。
三天后,渾渾噩噩,視線模糊中,綁架他的人姍姍來遲,給了他當頭一棒。
方星泉絞盡腦汁也想不到,幕后主使會是他的好友駱騁洋。
“小煊,別害怕,我那么喜歡你,不會傷害你。”駱騁洋笑吟吟走向他,朝他伸出手。
方星泉從震驚中回神,偏頭躲開他的手,然后狠狠啐了他一口,“駱騁洋,你這是犯法!”
駱騁洋目光陡然森寒,保鏢送上紙巾,擦干凈臉上的唾沫,他猛地俯身雙手狠狠掐住方星泉脖子,“犯法?老子就是法!你個賤人,早被人玩爛了還成天惺惺作態。”
“我告訴你,紀煊,沒人會來救你,下半輩子你只能待在這兒給老子當玩-物,哪天等我膩了,興許可能大發慈悲放你走。”
方星泉大腦一片空白,渾身顫抖,幾度無法呼吸,艱難開口:“是你……”
聽到他的話駱騁洋面上閃過一絲意外,緩緩松開雙手。
方星泉劇烈咳嗽,拖著疲憊的身軀迅速縮到另一邊,遠離駱騁洋,“表面裝作好心幫我介紹工作,找房子,和我同事搞好關系,實際上后面我在公司被栽贓陷害都是你搞的鬼。”
駱騁洋眼中精光一閃,揚起唇角,“小煊你果然很聰明,可惜已經晚了,是,我想斷掉你的社交,讓你與世隔絕,永遠留在我身邊。”
說到此,他倏然眸色沉郁,“你為什么那么要強?無論摔倒多少次,哪怕摔得遍體鱗傷,最后也會一次次站起來,你就不能乖一點留在我身邊,我告訴過你無數次,你什么都不用做,房子車子錢,我會給你。”
“你太不聽話了,本來我們不用鬧得這么難看。”
白毛汗爬上后背,方星泉如墜冰窖,血液逆流,雙臂緊緊抱住自己,好冷,好冷……
原來他所遭受的誣陷,謾罵,譴責與嘲諷,盡數來源于駱騁洋,僅僅為了得到他。
太荒謬,太可笑了。
方星泉扯了扯僵硬的嘴角,低低笑起來。
駱騁洋見狀,眉頭緊皺,“紀煊,別笑了。”
“別笑了!”
他大步向前揪住方星泉領口,將瘦弱的青年一把提起。
方星泉眼眶通紅,就著這個姿勢仰頭望向他,“駱騁洋,你真叫人惡心。”
駱騁洋未來得及憤怒,方星泉已用盡全力一頭撞向他的臉,鼻子傳來撕心裂肺的痛楚,一股熱流奔涌,鼻血滴滴答答砸在地上。
“你!”駱騁洋捂住鼻子,張嘴要沖方星泉放狠話,鼻子鉆心的疼痛卻叫他開不了口,狼狽離開前往醫院。
方星泉脫力地癱坐,額頭沾著血,眼睛失去光彩。
好消息是駱騁洋的鼻梁斷了,需要休養生息,壞消息是外面的看守愈發嚴格,方星泉插翅難逃。
——
方星泉顧不得腳下疼痛,恍若回到逃命的夜晚,他不敢回頭,不敢停下腳步,直到湖面上綻開一朵絢麗的花燈,刺疼他的眼睛,方才如夢初醒。
那件事早已過去,而且他重生了。
他不可能再讓駱騁洋傷害自己。
腳步漸緩,慢慢停下,方星泉大口大口喘氣,雙手撐著膝蓋,單薄的夏衣遮擋不住瘦削的脊背,頂起的蝴蝶骨,大顆大顆汗珠順沿高挺的鼻梁滾落,額前碎發濕透。
周圍人側頭偷看少年,明月高掛,夏夜炎炎,長亭老街,與汗涔涔的少年。
多么青春鮮活的畫面,尤其主人公還長著小說男主的臉,完美融入背景氛圍。
“花燈開始了!”
不知誰喊了一句,人潮洶涌,一窩蜂趕往最佳賞景地點——另一側拱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