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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捏緊拳頭,絕對不能讓這群人知道真相,他會顏面掃地!
“小舅舅,我朋友特意為我慶祝升學,媽媽告訴您我的高考成績了嗎?”紀鑫小跑到席亭舟面前,揚起俊秀的臉龐,眼中充滿仰慕。
他皺了皺鼻子,嘴上抱怨,卻像撒嬌,“我明明讓她先別和您說,我想親自告訴您。”
席亭舟聞言,眉梢微挑,反應過來紀鑫和方星泉同齡,剛經歷高考,垂下眼簾問:“你考了多少?”
紀鑫臉上笑容僵住,他篤定席亭舟在此之前不知道他今年高考,哪有如此冷漠的舅舅,連外甥高考成績都不關心。
身后隱隱傳出忍笑的聲音,紀鑫指甲掐進肉里,努力擠出笑容,故作謙虛,實際炫耀道:“考得有點差,只考了699。”
賀酒:“……”拳頭硬了。
平日里和紀鑫玩得好的朋友立刻開口:“699還叫考得差,鑫鑫你就是對自己要求太高了,幾個人能考得過你啊,你簡直不要太優秀,我爸媽要是有你這樣的兒子,做夢都要笑醒。”
“是啊,是啊,鑫鑫你太謙虛了,699可不是普通人能考出的,你已經不能叫學霸,該叫學神好嗎!”
大家你一言我一語,把紀鑫吹捧得天上有地下無,紀鑫用盡渾身力氣才控制住不斷上揚的嘴角,宛若單純的小白花,慌亂擺手道:“沒有,沒有,我從前基礎沒打好,即使我不眠不休地學習,還是只能考成這樣。”
他抿了抿唇,眼睫輕輕顫抖,揚起一抹苦笑,“小煊從小和你們一起念書,一定考得很好吧。”
“我……我要是能早點……”他的聲音哽咽,忽然說不下去。
大家齊刷刷圍上去,拍怕他的肩膀安慰他:“鑫鑫你已經非常優秀了!都怪那個鳩占鵲巢的賤人,搶了你的東西,我才不信他能考得過你!”
“就是,人賤自有天收,他現在說不定在哪個犄角旮旯撿垃圾呢,他身上流著低賤窮人的血,怎么可能比你考得好,咱們圈子里你的高考成績可是數一數二的。”
周圍人的每一句寬慰,都讓紀鑫捂在手下的嘴放肆咧開,對,低賤的窮人,哪有資格和他相提并論,鳩占鵲巢的小偷就該永遠活在最底層。
“砰!”
突然一聲巨響,令現場定格,賀酒詫異地看向身旁的席亭舟,他看見了什么?
向來斯文優雅的席亭舟竟然一拳頭砸破了包廂門,木屑嘩啦啦掉落。
席亭舟玩擊劍,玩騎馬,玩射擊,卻從不碰拳擊一類運動,賀酒向他推薦過,用來發泄情緒很不錯,他一直覺得席亭舟活得太過壓抑,需要偶爾發泄一下情緒,然而席亭舟毫不猶豫拒絕了他,理由是,野蠻人的游戲,他不參與。
自詡文明人的席亭舟,今天毫無預兆化身野蠻人,驚呆發小賀酒,同時嚇傻一群小朋友。
“舅……舅舅……”紀鑫眼睛通紅戰戰兢兢望著走向他的男人。
男人身上的氣勢壓得他喘不過氣,他心里充斥著各種算計和謀劃,此刻,他突然感覺自己在對方面前是個透明人,他一切不為人知的心思,早已被男人洞悉,從前不插手,只是因為沒礙男人的眼。
“人外有人,699確實不值得夸耀。”
紀鑫臉色煞白,手腳冰涼,他那對愛面子的父母可是拿著他的成績夸了他好久,獎勵了他一堆好東西,他原本想告訴席亭舟,你看,我考了699,我很優秀,比方星泉優秀多了。
他從父母那里得知,席亭舟對方星泉的態度同樣不咸不淡,而席家老宅的傭人告訴他,逢年過節,方星泉偶爾會在席亭舟書房里待一段時間,席亭舟有潔癖,不允許人隨意進出他的房間,方星泉即便是偶爾去一趟,但能呆上一段時間,足以證明席亭舟對方星泉另眼相待。
紀鑫過年時試過,吃過午飯后,他爸讓他上樓去討好席亭舟,于是他興沖沖敲響席亭舟書房門,席亭舟連門都沒讓他進,在門口聽他說了幾句吉祥話,塞給他一個紅包,便關門進去了。
三年間,從未改變。
席亭舟這里成了他無法攻占的高地,他想法設法,死皮賴臉黏上席亭舟,無論如何,自己是席亭舟親外甥,席亭舟能拿自己怎么著。
他以為這次,他終于可以戰勝方星泉,可席亭舟卻冷漠地告訴他,699不算什么。
紀鑫仿佛被人從山巔拋下,獵獵冷風刺骨,近乎要貫穿他的身體。
如果把他換成方星泉呢?
席亭舟仍會這么說嗎?
無邊的嫉妒,令紀鑫的心如同千萬只蟲蟻啃噬。
席亭舟覺得自己該好好和紀鑫這個外甥談談,他平時和紀鑫接觸的時間很少,頭一次知道紀鑫身邊的朋友居然這樣看待方星泉,人以群分,方星泉內心是否也這么認為?
“當年抱錯之事,紀煊和紀鑫同樣是受害者,別再讓我聽到你們胡亂嚼舌根。”席亭舟眉目凌厲,紀鑫的同學們個個像受驚的鵪鶉,瑟瑟發抖。
他們哪敢忤逆席亭舟的意思,接連點頭附和,“是是是,席董說得對,我們再也不敢了。”
紀鑫的拳頭越攥越緊,胸口大幅度起伏,身子微微顫抖,他舅舅居然說紀煊和他一樣是受害者?
紀煊明明是個貨真價實的小偷!如若沒有他,自己前十五年哪會受盡窮苦折磨,那時紀煊在做什么?他正住著自己的房子,叫著自己父母爸媽,被他們疼愛著,錦衣玉食,萬人擁簇。
世上哪有這么安逸的受害者,這件事的受害者從始至終只有他一個,席亭舟為什么就是不明白呢?!
由于席亭舟到來,紀鑫的朋友們被請了出去,然后眼睜睜看著保潔人員進入包廂打掃衛生,手持消毒液為屋子邊邊角角消毒。
他們家境優渥,打小含著金湯匙出生,這番舉動完全明晃晃地打他們臉,紀鑫面色鐵青,上牙齒咬緊下唇,留下血印子。
會所經理恭敬上前對他們說,席董幫他們開了別的包廂,已經提前結過賬,讓他們隨便玩。
眾人難堪的臉色由陰轉晴,這事兒如果換作旁人做,心高氣傲的公子哥小姐們斷然不會買賬,但對方是席亭舟誒,席亭舟為自己買過單,說出去多有面子。
經理松了口氣,小聲告訴依然低氣壓的紀鑫,“紀少爺,席董請您過去。”
原本沒消氣的紀鑫聞言,身子打從靈魂深處發顫,他仰慕舅舅,敬畏舅舅,同時也害怕舅舅。
席亭舟不可能對他動手,但直面席亭舟審視時,卻比遭受皮-肉之苦更為煎熬。
紀鑫嘴唇泛白,手指蹭了蹭褲縫邊,低垂腦袋,不敢抬頭看坐在椅子上的男人,男人安靜坐在那里,沉黑的眼眸靜默無聲,散發出的威壓卻令他膽寒。
“小……小舅舅……”紀鑫艱難開口。
“知道錯了嗎?”席亭舟問。
紀鑫如同受到驚嚇的貓,猛地縮緊肩膀,“知……知道。”